腐烂的气息蔓延荒凉坍塌的街道,人形的怪物只会嗷嗷叫唤,就像是直立的黑熊在呼唤人类时发出的求救声。
一团炙热的火球准确无误的砸到了怪物的头,将它的血肉全部点燃,它仍在啃食身下人的血肉到最后一刻,化作森森白骨。
街头的少年蹙眉,掌心继续凝聚出火球,想砸向那些仍在啃食人类血肉的怪物,却被一只瓷白的手握住手腕。
少年望向身侧裹得严严实实只漏出尖细下巴的男生,颇有些不满。
“拦我干什么?”
“徒劳无功,毫无意义。”白蝶只说了八个字,就松开了他的手。
将自己刚刚动作大了而上滑的兜帽往下拉了拉,尽量不让眼睛接触到阳光。
“他们在被啃食第一口的时候,异虫就已经顺着他们的皮肤繁衍了,甚至已经啃食到了他们的血肉记住了他们的味道。”
在俩人身后的阿术眯着眼,望着自己小刀上刚刚插到白色肥硕蠕虫,并且解释给他听。
林拥回头,视线正巧汇聚在那条明明被小刀穿透躯体却还在奋力扭曲的蠕虫。
“这是什么?”
“虫子,联盟称它为异虫。”阿术随意一甩。
那条肥硕蠕虫恰巧被甩到旁边刚刚被林拥用火焚烧后残留的骨架上,感知到骨架的蠕虫像是找到了食物般,肥硕的身体也由此变异。
不断攀延,往前延长,肥硕体型不再,开始变得细长,不断盘上骨架,身上的颜色也从白色渐渐变成皮肉的血色。
不过一分钟,干瘪的躯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异虫赋予外表的血肉,却瘦的吓人,甚至头上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双眼,看起来十分诡异。
而复苏的怪物像是记仇般直冲他们方向,伸出的手没有指甲,只有一条条白色细长的触手。
几乎是下意识的防御本能,林拥将手上火球扔出,那具傀儡再次燃烧起来,又只剩下骨架零散的躺在地上,但骨架上却多了一层很淡的荧光色。
“现在你明白了吗?”阿术望向他,但林拥仍旧茫然的望着那具骨架。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难闻的气味,白蝶下意识捂着鼻子,厌恶的蹙眉,能唯一让人看见的情绪变化的嘴也微微抿起。
林拥望着那具骨架,再望向他们早已经习惯的表情,“所以这些怪物都是这些虫子操控的?”
“是也不是。”阿术将视线转移那具白骨躯壳,垂眸嘴角上扬。
“大自然有很多未可知的东西还未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人类就想要去研究它创造它操控它,到最后连杀死它都做不到。”
“它不是我们发现的,是我们制造的,这场属于世界的劫难是人祸。”
林拥听着他的话,握紧拳头。
“我记得异种学院,有专门教授过这些知识的课,你都忘干净了?”白蝶将他的手打开,掌心上有四个指甲嵌入的印子。
“我记忆力不好。”林拥望着他与白蝶相差好几倍色差的手。
白蝶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能力强伴随着弱智。”
“恩?”林拥诧异的望向他,“我智商检测指标在正常范围内。”
阿术听到他们这两句对话没忍住笑了出声,俩人同时望向他。
“咳,你们继续。”他捂着嘴轻咳一声。
“教授说我是万中无一的实力最强的纯异种,智商与实力并存的。”林拥着急为自己正名。
这下白蝶也没忍住笑了一声,“好好好,我们快走吧。”
“我们需要快点赶往市中心,解决掉虫茧,否则北区会遭难。”阿术看了一眼怀表,再扫了一眼白蝶。
“冲!”林拥加快步伐往前冲,俩人紧随其后。
三人一路走到市中心,望见那十几栋楼高的巨大虫茧,上面每一块都是怪物骨架拼接而成的。
站在不远处都能感受到十分压抑和空气中腐烂的气味。
白蝶越靠近身体的不适越严重,整个人发慌,伴随着一种低沉的杂音。
阿术顺手扶住他,“怎么了?”
“他们在用自己的语言交流,好难听好刺耳。”白蝶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林拥也伸手托着白蝶的另一只胳膊,听他这样一说,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声音,并没有听见有什么语言交流。
“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顶端的虫茧裂开了一些,白蝶越来越慌,他掐上阿术的手腕。
阿术望着他用力而发粉的指尖,抬头望上虫茧。
“林拥,有办法将火球扔上顶端吗?”
“我试试?”林拥凝聚了几个火球,用力往上扔,却总是距离几米,外壁的怪物被火焰焚烧露出骨骼后很快又填补上新的血肉。
反观白蝶的反应越来越大,他死死忍住这股难受,咬破舌尖,鲜血渗透到嘴唇。
当林拥还想再尝试时被阿术喊停了,“不用再尝试了,他受不了。”
林拥手上的火球也泄了。
“他怎么反应比虫茧还大啊?”
阿术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只是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扶着白蝶坐下。
“探测队检测失误,这个东西不是我们三个能解决的。”
白蝶摇着头,“不行,没有多少时间组织人手和武器了,一旦那些幼虫孵化出来,人类生存的难度会更加高。”
“而且随着它们等级越高,我们这些能力强于人类的异种也未必能活下去。”
阿术沉默的望着他,他其实并不在意人类生死,他享受过人类的追捧赞美,他也付出了成就与果实。
但因为一场意外导致异变的他,被驱逐被谩骂,甚至打杀,他已经对人类失望透顶了。
“阿术,我们不是为了人类说话,而是为了我们自己能活下去。”白蝶握上阿术的手,给予安慰。
林拥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旁边,隐隐约约感觉气氛不太对劲,“你们……在聊什么?”
“林拥,你的异能等级是S+对吗?”白蝶微微抬头询问。
“对。”林拥木讷点头,丝毫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
太阳西沉,只剩下一些余光。
白蝶第一次在外,脱下了他一直罩着的斗篷。
整个人给人的感官只有白,白色的长发,白色的眉毛和睫毛,只有他的嘴唇和眼睛透着粉。
左眼上的皮肤长着一些细碎的鳞片带着些许绒毛,最奇特的是他身后,有一双翅膀与他的名字完全匹配上。
林拥看愣了,嘴巴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