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褚时谦求娶丁幼微

褚时谦的心中,此时已经是乐开了花。

他早就看中了钱塘丁氏的寡居女郎丁幼微,听说丁幼微虽然是一个寡妇,但是眼光颇高,其叔父丁异想要给她再嫁,但是一直都被丁幼微推掉。

全礼与褚时谦叔父交情颇深,他便请托全礼陪同一起去丁家议婚。

三品散骑常侍给自己撑场面,拿下娇俏小寡妇的概率自然大增。

但是,如今看到刘浚之,褚时谦便想要给自己求娶丁幼微增添更多筹码!

一番寒暄后,褚时谦满脸堆笑的说道:“贤弟,今日全世叔要与我去丁家拜访,不如一起同去,如何?”

全礼神情淡然,看向了刘浚之。

在他的心中,刘浚之与褚时谦可谓是有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褚时谦四十多岁,文无盛名,仕无官品,若不是仗着褚氏子弟的身份,只怕在刘浚之这个‘江东刘郎’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全礼便想看看刘浚之是如何对待褚时谦,想以此看看他人情练达与否。

刘浚之闻言,稍一思考,便知道了褚时谦的内心想法。

“褚兄,你是想要去拜访丁舍人?”刘浚之笑着问道。

褚时谦的面容稍显尴尬,看向一旁的全礼,却见全礼只是低头饮茶,仿佛并没有听到二人的话。

丁舍人,便是钱塘丁氏族长丁异,也就是丁幼微的叔父。

“算是吧。”褚时谦支支吾吾的说道。

他的年纪不小,一事无成,半点名声也未曾显,除了终日瞎混度日,便再无它事。

现在借着拜访丁异的名义,去求娶丁幼微,全礼是世交之故不好说什么,刘浚之可不想给他当什么糊涂媒人。

刘浚之问的越是刨根问题,越是想要让褚时谦知难而退,在一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少年俊才面前,亲口承认中年的自己只会‘想娘们’,那得多厚的脸皮?

“算是?到底是,亦或不是?”刘浚之一脸认真的问道。

褚时谦老脸一红,为了自己面子,不想说的太明白。

但是,一想到前些日子,看到丁家女郎丁幼微风姿窈窕的脸颊,想起那盈盈一握的纤细柳腰,想起那光白胜雪的肌肤,老鳏夫的心就彻底装不下去了。

“也是,也不是,愚兄想去拜访丁舍人,顺便想要说一下,嘿嘿,关于求娶丁家女郎的事情。”褚时谦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刘浚之轻轻点头说道。

褚时谦紧接着说道:“贤弟今日在此,不如与全世叔一起同去,如何?”

全礼心中瞧不上褚时谦这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稍稍不悦的说道:“时谦无礼也,刘郎风流俊逸,岂能因为你这般私情小事,便……”

若不是顾忌全氏褚氏两家几代情谊,全礼早就忿然作色,直接拒绝去丁家了。

刘浚之闻言,急忙拦住全礼的话头,笑着说道:“全常侍折煞浚之也,我不过乡间白身,与褚兄又是熟识,便是同去,那又何妨?”

“浚之真愿意同去?”全礼感觉有些意外。

刘浚之心想,你这个无才无德的家伙,注定是要去吃瘪,若是劝住你不去了,那陈操之如何斗书法扬名?

“若蒙不弃,浚之愿同往。”刘浚之微笑着说道。

褚时谦大喜,随即便与全礼、刘浚之一起去往钱塘丁氏的别院。

……

丁家邬内。

陈操之带着宗之、润儿,终于是见到了嫂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中,丁幼微站在门廊下,双手微微颤抖,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半年未见,她的心仿佛被一根细细的丝线拉扯着,既期待又忐忑。

“娘!”八岁的儿子宗之率先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般飞奔过来,扑进她的怀里。丁幼微蹲下身,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温暖。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发梢,心中满是酸楚与欣慰。

“娘!”女儿润儿也跟了过来。

丁幼微将女儿也揽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在陈操之提醒下,宗之和润儿分别展示自己新学的知识,当做给母亲的礼物。

丁幼微几乎感动到落泪,连忙说道:“娘也给你们带了礼物。”

她说着,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把精巧的乌漆竹弓,递给宗之。

宗之接过小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向小叔陈操之展示。

“丑叔,你教我射箭,好不好?”宗之开心的说道。

陈操之笑道:“丑叔也不会,不过,咱们可以一起学,毕竟,射箭也是君子六艺。”

“嗯,好。”宗之认真的点头说道。

接着,丁幼微又取出一件漂亮的衣裙,递给润儿。

“娘,这裙子真好看!”润儿小声说道。

丁幼微看着两个孩子欢喜的模样,心中既满足又有些酸涩。

特别是宗之拿着乌漆竹弓的开心状态,更是丁幼微从没有见过的,那是一种男孩发自天性的喜欢。

“若不东市上那人提醒,只怕宗之今日不会如此开心。”丁幼微心中又开心又酸楚,她作为母亲,总归是不能如父亲一样,理解知晓男孩子最本真的天性和喜好。

若是丈夫还在世的话,此事……

丁幼微想到这里,便连忙不再继续想下去,今天是母子三人团聚的日子,她不想表露出哀伤影响儿女。

在小院里面,丁幼微与儿女和陈操之度过了开心的一天。

这份难得的开心,却随着叔母吴氏前来,戛然而止。

叔母吴氏带来的礼物,说是看望宗之和润儿。

但丁幼微已经从侍女口中知道,叔母此来另有目的。

她的心中一阵酸楚。

儿子宗之和小女润儿,在拿到礼物后,按照礼节拜谢了吴氏。

但是,两个小孩子的眼中,满是对吴氏的厌恶。

若不是陈操之提醒他们,宗之根本不会去接礼物。

陈操之和嫂子丁幼微刚才已经得到消息,叔父丁异准备逼她嫁给钱塘褚氏的褚时谦,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

褚氏与丁氏同是士族,可谓门当户对。

丁幼微若是强硬拒绝,害怕惹怒叔父,再连累到夫家陈氏,于是便准备与叔叔仔细周旋。

在两个孩子领了礼物拜谢后,丁幼微便让小叔子陈操之带宗之、润儿出去,房间内只有她和叔母吴氏。

吴氏迫不及待,便开始吹捧起褚时谦来。

“幼微啊,你是不知道,褚家这位郎君,那可是皮肤白皙,脸若银盘,仪表堂堂,在整个钱塘来说,那也是数得上的俊美人才啊!”

“至于家世,那更是不用说了,钱塘褚氏,跟咱们丁氏也是门当户对,不是那些下品寒门可比的!”

吴氏滔滔不绝的夸赞着,仿佛褚时谦真的是潘安再世一般。

丁幼微听得仔细,让吴氏误以为她是心动了,连忙说道:“赶紧答应吧,这么好的姻缘可是不好找的!”

哪知道,丁幼微根本没有答应,反而开始询问褚时谦的才学、品行、官职等等。

对于这些问题,叔母吴氏一个也说不出来,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褚时谦有什么真正的过人之处,除了家世。

丁幼微借此稍占上风,当即表示要跟叔父丁异再好好谈谈。

叔母吴氏觉得,侄女这一次没有当场拒绝,多半是有戏,于是兴冲冲带她来到正厅隔壁,派奴仆去叫家主丁异过来。

丁幼微所在的房间,跟正厅距离及其相近,能听到正厅里面,叔父丁异正在与三人谈笑。

不一会儿,叔父丁异便向三个客人告罪一声,来到了丁幼微所在的小厅。

“幼微,你叔母都已经跟你说了吧,你意下如何?”叔父丁异开门见山的问道。

之前好几次给侄女再嫁人家,全都连见都没见,就被她拒绝,如今这次来询问,让丁异觉得这一次是没跑了。

当丁幼微向叔父提起去世的夫君陈庆之,表示想要娶自己,必须要在才艺上胜过之后,叔父丁异顿时大为不悦。

“今日褚氏上门提亲,可是有一位贵客作伐,你竟然还不肯答应,还要拿陈庆之作比较,哼,一个寒门子,而且还已经身故了,你让褚君跟他比才艺?岂不是让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