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洛阳?”
饶是有着现代的记忆,刘琦也被眼前巍峨的城市所震撼。
不愧是东汉的都城,拥有着远超百万的人口。
这里曾是天下世家所追逐之地。
如今,在夕阳的映照下却显出灰蒙的死气,或许洛阳也知道自己接下来将面对的命运。
在刘琦的眼中,这灰蒙之下仿若烈火灼烧。
“哈哈,小子身体不行啊。这才两日的急行军,看看你这萎靡的样子?”李傕看着趴在马上的刘琦放声大笑。
拍了拍怀中的物品,说实话他挺喜欢这个小子的——上道。就怀中的那个物件,就值得他在郭汜、樊稠、那帮没见识的家伙面前秀上一秀。
不愧是那皇室后裔,出手阔绰。
若是刘琦能得到董相国的认可,日后或可和这小子多走动走动。
“李中朗将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世家子,怎比的上将军这种战阵之人的体魄?”
刘琦自然知晓,这两日的纵马疾驰是那李傕故意的,或者说是李傕身后之人所授意。。
刘表本是董卓任命的荆州刺史,但却口头参与讨董,在董卓的眼中就是叛变。
哪怕上书刘琦为质子。
董卓也不会完全信任,如今虽然到了洛阳,但其中凶险程度并不低于荆州、南阳。
在这乱世,没有自己的兵马、据点安身,命就掌握在其他人的手中。
没有谈判的资本。
李傕贪财,王超从宛城货物中带出为数不多的值钱物件,深得其心。这才让这一路上,仅仅只是策马急驰。
若非如此,自己只会更加狼狈。
“行了,你小子说话某家确实爱听。比起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子好很多。某家也不白拿你的东西。
赠你两句:董相国那一关要靠你自己。
在洛阳之内,若能得董相国赏识,你只需要注意两人便可无忧。”
刘琦闻言,向着王超使了个眼色。
王超会意,有些心痛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佩,这玉佩色泽温润一看就是上品。
宛城出发轻装简行,刘琦那几大车的货物,他就只能带上这些,这一路上都快被李傕薅完了。
新东家刘琦什么都好,就是这出手太大方了些。
李傕接过玉佩,在手中打量了一番,满意的揣入怀中:“此人是某家那顶头上司——牛辅。也是董相国的女婿,某家这上司人挺好相与的,就是喜欢那些神鬼之事,很多事喜欢占卜测算。尤其相信,月胡占卜。
另一个便是太师的孙女——董白。
这丫头本身挺好,也不知道怎么的,月前性情大变。变得古怪异常。若是碰见这丫头,你还是躲远点。
至于其他,只要能得到太师的喜爱,这洛阳之中无人敢动你。哪怕是那并州的吕布,鼠辈尔。”
“多谢中郎将指点!”刘琦下马向着李傕行了一礼,引得李傕哈哈大笑。
“行了小子,入城去吧。下次若能见面,某家愿意与你把酒言欢。”说着对着手下的轻骑一挥手:“儿郎们,回营,晚上喝酒。”
烟尘四起,三千轻骑转瞬消失。
这西凉轻骑确实有些了得,刘琦两日观察,这帮满身的煞气,手上的人命都不会少。
虽然没有刻意表现,但身上的气势竟然比袁术那一千铁甲更盛。
眼见李傕离去,刘琦的口中轻声喃喃:“占卜、董白!”
这李傕透露给他不少东西,钱,没白花。
驱马入城,那里早有接待之人。
董卓并没有第一时间见他,只是将他们一行安排在一个两进的院子中。
仆人、侍女多方早已安排停当。
甚至还“贴心的”安排了二十护卫。
让刘琦有些不解的,这护卫的统领竟然是徐荣?
这个在未来设防曹操,使得曹操大败,甚至差点身死的徐荣。此时在董卓的阵营中这么不得志?
一晃五日已过。
这几日,刘琦自己从来没有出过门。
这一点,李傕已经告知刘琦了。“若得董卓赏识,只需要注意。”一切的前提都是董卓的赏识。
未见董卓,怎么可能得到他的赏识。没有董卓的赏识,在这洛阳又会如何——死。
所以刘琦就安心的在宅邸中,读书。
文聘那武夫果然闲不住,没有刘琦的命令也不敢离开这宅子,养伤之余便是和黄忠切磋。
其本事本就不如黄忠,更不论如今还有伤在身。结果自是不言而喻。
打着打着,文聘自知不是黄忠的对手,在刘琦的暗示下,将目标转向了徐荣。
这徐荣的武艺也是了得,都是军武出身的汉子。
打着打着,倒也打出了些感情。
徐荣昨日还从家中弄来了两坛好酒。和文聘黄忠喝的甚是痛快。
故而刘琦才知道,徐荣本是禁军一个校尉,董卓进京后,投奔了董卓。初时也受到了董卓的赏识。
只不过前一阵鲁阳曾败孙坚,惜败一场,在有心人挑拨之下,被董卓降了职位。
“我等难。这洛阳军武,能出头的只有西凉派和并州派。我们这种洛阳禁军出身,不能犯错,一次也不能。稍微被抓住把柄那就是万劫不复。
那孙坚甚是了得,略微大意竟让他阵中冲杀起来,若我······
罢了罢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当个洛阳皇城巡防也无不可。至少不用再把脑袋别在裤腰上。
就是不能给自己家族博出一丝机会了。”
徐荣这这种心态和黄忠、文聘引起共鸣。
汉朝,普通人想要出头太难了。
文由世家、大族把持,二元君主制度下,平民完全没有机会。
自黄巾开始,战场搏杀就成为很多人唯一的机会。
一边听着文聘绘声绘色的讲述,刘琦一边静静的抄写着书——《四民月令》。
“公子,那句话抄写错了。”文聘一直在注视着竹简上的内容,看到刘琦将两句话抄写错误,赶忙提醒。
自家的少君可是誊抄在锦帛之上的,这一锦帛就要一百六十钱,如今洛阳一石粟一百钱,一斗盐三十钱。
这一张锦帛就价值一石新米。
这一抄错,那就等同于浪费了一石新米。实在是有些可惜。
“识字?”刘琦好奇的看了一眼文聘。
“啊,识得一些。”
“那就替我来抄写。以十句错抄一句。或者你自己看着办都行。”
刘琦拍了拍文聘的肩膀。
《四民月令》本就是记录农、工内容的书,其中并没有找到刘琦想要的内容。如今誊抄算是废物再利用,制作一个未来的密码蓝本而已。
既然文聘对书感兴趣,不妨由他来做。
“董相国诏:荆州刘琦,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