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琅琊王氏

幸好两人命魂已经联结,楚昭朝修为又有重大突破,秦彻现在的状态还算稳定,不然还真压不住刚才那股灵力。

“凝魂期需要将灵力凝结成实体元婴,你的五灵泉虽能加速,但元婴成型还需七情六欲的淬炼。”

秦彻这话的意思是,她修为到了,真实的实力还没跟上。

需要时间巩固。

即便是这样,楚昭朝依旧很开心。

那种命运不可控的恐惧,到现在能将自己的命握在手中的松快感,没有体会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旁人的新婚夜是洞房花烛,他们是一起修炼到天明。

睁开眼的刹那,两人一时都还有些不适应。

此时门被敲响。

“少爷,少夫人,你们起了吗?”

秦彻与楚昭朝迅速并排坐在床边:“进来吧。”

四个丫鬟目不斜视端着洗漱的东西依次进来,素心放在红色雕花盆架上。

楚昭朝看到放洗脸帕子的托盘上有一片新鲜的槐树叶。

东西放好,素言行礼开口:“东西已经备好,请少爷少夫人洗漱。还有,刚才夫人身边的柳妈妈过来传话,让你们早些过去。”

素言话落,楚昭朝敏锐的感觉到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她看向秦彻。

识海听到秦彻的声音:“就是王氏身边的柳妈妈。”

楚昭朝嘴唇勾起冷笑,昨夜胆大包天听墙角,一早又来监视。

还挺敬业!

秦彻:“知道了,先去门外等候。”

素言素心一言不发,福了福身退至廊下。

丽香抱着妆匣的手指节发白,被菊香悄悄扯着袖口带出房门。

雕花木门合拢的瞬间,楚昭朝听见丽香小声嘀咕:“昨儿院中那么大动静,我们真的不用...”

话音未落,被素心狠狠捅咕一下。

“昨儿跟你们说的话,你得记在心里,在宜堂院当差,只要进了自己屋子,不要听不要看,更不要多嘴。听明白了没有?”

丽香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想起昨晚素言素心说的话,如果不是存心吓唬她,那这姑爷也太狠了点。

洗漱好,两人携手往主院去。

穿过垂花门,楚昭朝的绣花鞋碾过满地碎冰。

这处花园四处萧瑟,独独在东南角的槐树郁郁葱葱,新叶泛着诡异的银辉,连枝桠间都缠着若有若无的白雾。

她驻足细看,树皮裂缝里渗出的暗红汁液突然形成凤凰尾羽形状,与祠堂壁画上的神女衣纹一模一样。

楚昭朝开启阴阳眼,看见无数半透明的孩童魂魄正啃食槐树汁液,树干内部嵌着王氏傀儡术使用的银丝。

秦彻的声音在识海响起:“这槐树是百年前我祖父用万人血祭炼成的养魂树,专门吞噬修士灵力,索性我们已结命契,它暂时感应不到!”

楚昭朝:“......”

秦家的水,可真够深!

竟然培养出这等厉害的邪物。

看那上面的暗红汁液,也不知多少修士命丧于此。

“六郎新妇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正堂突然传来脆生生的冷笑,“整个秦府谁不知,这槐树是老夫人的心头肉,碰一片叶子都要剜眼的。”

她刻意将“小门小户”二字咬得极重。

楚昭朝寻声望去,是一身穿绛紫八宝纹褙子的妇人,

她指尖漫不经心拨弄香炉,楚昭朝却看见香灰里埋着半枚带血的孔雀翎,正是昨夜段沐儿的法器碎片。

秦彻的指尖突然扣住楚昭朝腰间软肉,冰冷却带着安抚的力度。

他贴着耳畔呼气如雾:“我来给娘子介绍。这是二婶,当年秦府最跋扈的主母。”

妇人忽然发作,扬手将茶盏砸在青砖地上。

碎瓷溅到楚昭朝绣鞋边上:“我们秦家是威名赫赫的镇国大将军府,楚家连新娘跨火盆的规矩都不懂?”

她脖颈间的赤金项圈折射着晨光,映得眼尾细纹格外刻薄。

“原来是二婶!”

攀上秦家这门亲事后,孟氏连夜在原身耳边恶补秦家成员身份。

秦厉原配张氏死后,秦府有长达五年的时间都是唐映雪掌家,那段时间唐映雪的悍妇之名在金陵城“声名远播”。

王氏进门后,依旧将掌家权牢牢握在手中,直到两年后秦彻出生。

才不得不将管家权交出。

楚昭朝缓缓上前,在唐映雪身前站住:“二婶是不是时常觉得腰酸背痛,手脚发冷,尤其是夜间总有凉意往脖颈间灌?”

唐映雪瞳孔一缩。

“二婶如此神情,看来新妇说的没错了。”她不进反退,与唐映雪的脸贴的极近,“您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还是找个厉害的修士驱驱邪吧!”

唐映雪的丹蔻骤然掐断香灰,青瓷茶盏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冷光:“一个刚入门的新妇,也敢咒我?”

即便秦家现在是王念薇管家,她也不是好惹的。

楚昭朝阴阳眼骤然开启,看见二婶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婴灵虚影。

那婴灵七窍流血,指甲深深掐进唐映雪脊椎。

婴灵察觉到楚昭朝在看它,朝她龇牙咧嘴,又在看向秦彻时,快速缩了缩脖子躲在唐映雪身后去。

“那东西这般大小,身上都是血,好像是还未出生的....”

唐映雪赫然站起,右手扬起:“胡言乱语,六郎你这新妇怕不是疯了?!”

楚昭朝精准掐住唐映雪手腕,半点不惧:“你再喊大点声,整个秦府就都知道了!”

童映雪余下话的卡在喉咙,那眼神恨不能吃了她。

正堂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一直未出声的王念薇摩挲着血玉念珠开口:“六郎这新妇,看着可不像传言那般温婉,瞧着还懂些玄门之术!”

缠着金丝的血玉在她苍白的指间流转,映得发髻上的翡翠蜻蜓簪泛起诡光。

她眼尾细纹如蛛网般隐入鸦青鬓角,丹凤眼微抬时掠过一丝青铜器般的冷硬。

“母亲也说了是传言,传言怎可信。”

楚昭朝略带羞涩的牵起秦彻的手,“就像这一个多月京都在传秦家六郎身染重疾,可这人不好好的在这里?”

她这句话,巧妙地将王念薇的试探堵了回去。

唐映雪见这一幕,鼻孔哼气,翻着白眼。

显然刚才那一下气狠了。

王念薇面色不变,轻笑一声,素白的手捏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嘴角:“你说的在理,旁的先放一下,依着规矩先敬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