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另有打算

于恒裕有些不甘,他内心有股无法发泄的冲动在上蹿下跳。他真想去找兰笑说清楚,哪怕违规出局,他也想向她表明自己与她组队完全是出于真心,当然,还有几个月前的被抓包事件,他是清白的,况且他连身子也没丢。

可热血暂时涌动了几分就消失了。

他转念一想,兰笑正是在气头之上,自己说什么她应该都听不进去,尤其被抓包事件背后那荒诞的原因,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与接受。

算了,来日方长吧。当务之急是抓紧组队,可别被淘汰了。

倒计时只剩下15秒了。已经组好队的人都已待在了场地两侧边缘地区,场地中央只剩下了零零散散几个人。

突然,有人轻拍了拍于恒裕的肩膀。

当于恒裕转身看清楚对方时,惊喜从他的眼眸里溢出,他恨不得尖叫出来。

笑笑主动来找他了!

此时的兰笑心里正打着另一个算盘,就在她拒绝于恒裕后,她又仔细咂摸了一下徐韬刚才说的“可巧妙地运用规则”。

如果她和那个贱人组队,是敌是友的主动权可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了。到时候,即使明面上,她和于恒裕是友,但暗地里她也可以把他当成敌来整。

想到此,兰笑举起手,笑意吟吟地看向于恒裕,嘴角浅浅露出酒窝,一字一顿用唇语说道:“组、队、吗?”

当然,求之不得。此时的于恒裕被兰笑突如其来的好意冲昏了头脑,他想都没想,伸手抓向兰笑的手,十指相扣。

这样的场景在几个月前还是常态,可现在,这原本最普通的事情却成了他的奢望。

兰笑看着于恒裕那急迫的心情,在内心讥笑。

倒计时清零,现场响起警铃声。

“恭喜各位组队成功,当前有50支有效队伍。”

“欢迎心有灵犀的搭档们来到我们‘敢玩你就来’游戏节目的第一关。”

“第一关游戏规则如下:50支队伍划分为五拨,一拨10支队伍;相邻两队进行PK,限定时间为5分钟;每队一人答题,一人走棋盘;答题越快且正确的一方可以获得优先走步权,如果答题错误,走棋盘那方所站立的网格会被收起,走棋盘的人就会掉下去,此时计时暂停,待爬出后继续。所以各位在考虑速度的同时也要提高自己的正确率。先走到15格的队伍获胜!每人可以获得基础奖金1万元。另一支队伍淘汰。注意时间到了还未走到15格的队伍也会被淘汰。现在各位有一分钟的时间决定答题和走棋盘的任务分配。一分钟后,根据我们监控到的组队顺序,大家依次上来进行挑战。”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随意说话或走动,生怕违反哪项隐形的规定。

“我没明令禁止的就可以做,比如你们现在可以说话,但下次我就不会提醒了。”

“我再强调一句,面具在游戏过程中始终都不能摘下,一旦摘下或掉落,亦视为淘汰。”

徐韬补充完,一些人才开始商讨,但声音不大,就像浅浅的池水,只是覆盖了一层。

“喂,我答题,你去走。”兰笑伸了伸手,示意站在自己身后的于恒裕靠近。

“行。”没有丝毫犹豫,于恒裕颔首赞同。

“答应这么爽快?”

“反正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不会害我的。”

“这么笃定?”

“不然你最后也不会主动来找我组队。”

“就不怕我故意坑你?”

“你不是那样的人,笑笑。”

兰笑听完,只是捏了捏手指。

是不是那样的人,玩个游戏不就知道了?

由于组队顺序靠后,兰笑和于恒裕一直站在一旁观赛。

兰笑倚靠在墙上,双手环抱,面色凝重。

“笑笑,题目貌似不难,就是一些生活常识,我相信你。”于恒裕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兰笑,心里暗暗算着剩余的队伍数量。

“是吗?可有些我也不知道。”兰笑提前埋好雷。

“13号,14号。23号,89号。”

“笑笑,到我们了。”

兰笑狐疑,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号码牌,才发现自己居然是13号,而那个贱人是14号。

这原始号码是按什么排的啊?谁想和他一生一世啊!兰笑鄙夷地看了一眼于恒裕,由于不能撕下这号码牌,她只能冲着他的背影比划了几拳。

于恒裕站在初始网格中央处,频频回头看向兰笑。但兰笑丝毫不搭理他,只是打量着对手,也是一男一女,只不过男生负责答题、女生负责走棋盘。

兰笑在心里暗暗盘算,于恒裕需要走到15格才可通关,但掉下去再从里面爬出来需要用多长时间不清楚,对手的实力也不清楚,所以要想既保证能通关,又能整到那个贱人,还是有点难度。要实在不行,留在后面整他也行。

毕竟,来日方长。

随着倒计时钟的数字开始变化,需要答题的两人迅速进入了状态。

“第一题:玛卡被誉为什么人参?”

“第二题:PM2.5是空气中直径小于等于多少的颗粒物?”

“第三题:2的几次方为1?”

“第四题:1+1=?”

“......”

兰笑是真没想到,后边的题怎么往数学题上靠了,生怕他们答不出来一样。

不过她的反应力一绝,加上对方一开始犹犹豫豫,以为题目有诈,所以前15道题中兰笑抢答并答对了12道,对方抢答并答对了3道题。

时间还剩下三分半。

“笑笑,有希望!”于恒裕回头看向兰笑,手舞足蹈。

兰笑轻揩拭去鼻尖上的汗珠,她本来沉浸在答题的兴奋劲儿中无法自拔,答题时不禁跺脚、大幅度地摆手,但于恒裕这一嗓子立马把她拉回现实。兰笑站定身子,四处张望,在瞄到倒计时还有三分半时,她嘴角斜上扬,眼睛里闪出久违的光芒和期待。

“第十六题:一二得?”

兰笑假装思考,左手环抱住右手的肘关节处,右手手指轻捏起鬓角的碎发,眼珠转来转去,同时摇头晃脑,嘴里不知嘟囔什么,振振有词。

而她的对手见此模样以为题目有诈,微张开嘴,但没敢叫出声,身子呆呆地定在原地,等着兰笑的反应。

我天?干什么呢?这种问题还要思考?于恒裕偏头,看着兰笑的思考模样,恨不得替她回答。

难不成害怕有诈?不对啊,前几次的题目不都很简单吗?于恒裕环抱住双手,开始期待兰笑的反应。

“二?”

“三!”

二人同时回答出答案。

“13号回答错误,23号回答正确。”

“你干吗呢?这种问题都能回答错?”没等于恒裕说完,脚下的网格方块立刻被收起,他掉了下去。

“不好意思啦,光说个‘一二’,谁知道是加呀减呀乘呀除呀,我只能随便选喽,四分之一的胜率嘛,本来就低!怪我喽?”兰笑挑了挑眉,她歪着头,摆出双手,睁大眼睛,十分无辜地解释着自己这么做的原因。那样子楚楚动人,即使不知前因后果的人肯定也会无条件地相信她。最后兰笑还俏皮地吐了吐舌。

待于恒裕顺着梯子爬上来时,又开始了下一轮答题。

“第十七题:音频里是哪一个动物在叫?”

“喵喵喵~”

“猫!”

“兔!”

“13号回答错误,23号回答正确。”

“你家兔子这么叫?”于恒裕还来不及休息,他又掉下去了。

“诶呀!我家猫咪叫兔兔啦,下意识地喊宝贝名字啦,下次一定认真听题!”兰笑故作慌张地伸头查看于恒裕的情况,心里暗自嬉笑。下次?下下下下下次再认真吧!

“第十八题:......”

“第十九题:......”

......

“13号回答错误,23号回答正确。”

“13号回答错误,23号回答正确。”

......

于恒裕把这梯子,欲爬上去时,他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明明这些问题简单的离谱,可是兰笑的回答更是离谱中的离谱。

他开始怀疑兰笑是不是认真的,给出的理由要么是没听清楚题,要么就是想多了,要么就是不会。这和前半场的她判若两人。

而且对手也快追上来了。

他顺着梯子往上爬,待露出眼睛时他停了几秒。此时的兰笑正向对手鼓掌,虽皱着眉,但那表情明明是万分得意的。

好家伙!结合刚才一切,于恒裕顿时明白了。

二人视线此时相对。

兰笑动作僵住,她从于恒裕的表情中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可能暴露了,但她丝毫没有半分愧疚之心。

她刚才那么故意地答错,就连对手也悄声问她是不是在让分。

连对手都看出她是故意的,于恒裕要是还没看出来,那他真就是没救了。

再者,她也懒得装下去了,每次答错题还得绞尽脑汁地想些蹩脚理由。这样刚好,直接不装了,你能奈我何?

于恒裕轻笑一声,他确实不能奈她如何。是他心甘情愿找她,他无话可说。

不过,对手现在走到了13格,倒计时还有30秒,他很好奇兰笑接下来会怎么做。

“第二十六题:4的算术平方根?”

“正负二!”许是求胜心切,23号脱口而出。

兰笑听闻蹙眉,不可置信地回答道:“是正二吧?”

“13号回答正确,23号回答错误。”

“靠!听岔了!”23号垂头叹气,双手狠狠握拳,发出清脆的骨头声响。

于恒裕向前走了一步,侧身看了看89号。

接下来的两题,兰笑和23号都分别抢答并答对,最后于恒裕和89号都走到了14格。

倒计时来到最后10秒,第二十九题将成决胜局。

“第二十九题:被誉为‘长条形的宝石’的是哪种面包?”

长条形的宝石?面包?兰笑瞬间懵了,答案呼之欲出,可她不记得了。

她记得自己好像吃过,而且是一位F国的烘焙店老板告诉她的。

但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她本人也没当回事,而且比赛现场的紧张气氛渲染,一时半会儿她更是想不起来。兰笑有些不知所措,嘴里止不住地发出“呃呃呃”,不知不觉间踏起了步子。

于恒裕看向兰笑,宠溺地笑了。但随即他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之后条件反射般做好了准备,闭上眼,环抱住了肩膀。

傻瓜,咱们当时还一起吃了呢。

“五”

“四”

“三”

“二”

“一”

“长棍面包!”

在最后一刻,兰笑说出了答案。

她在最后想起了那个答案,其实想起来的原因十分搞笑,她也忍俊不禁。

“13号回答正确。”

于恒裕缓缓睁开眼,他看向兰笑,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向前迈了一大步,踏踏实实地踩到了第15格上。

这一路可谓是险象环生,但好在最后还是闯过去了。

比赛结束,兰笑倚靠在墙边,浑身直冒冷汗,她还在回忆刚才惊险的一幕。

“我知道你的目的,我不怪你。”于恒裕走到兰笑身旁,弯下腰,用自己衣袖的干净那面轻轻揩去她脖子上细密的汗珠。

“你越界了。”兰笑虽嘴上这么说,但她没有躲避。

“笑笑,今天录制完节目后,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当初的事情事出有因,我是冤枉的!”

“那你现在就解释吧。”

“可是事情有点复杂,我希望你能多给我留点时间。”

“哈!”兰笑撇开于恒裕的手,扶着墙,向前走去,此时她瞥到有人揭开了面具。

能揭了吗?这东西戴着确实难受。

“笑笑,我是认真的!”

“行啊,你最好给我想出个合理理由,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兰笑止步,她正身倚靠在墙,与于恒裕保持了一段距离,“而且,别痴心妄想了,我也不会和你复合的。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于恒裕欲言又止,他两腿岔开,依靠在墙上。

周围人声嘈杂,但两个人却沉默不语,像有一道墙把二人围住。这道墙隔绝了外界,好像又衍生出了一道小墙,也把二人给隔开了。

“笑笑,你忘了吗?最后一题......”于恒裕鼓足勇气,但几度欲言又止,他十分忐忑地问出了此时自己内心最想问的问题。他偏头,希冀透过那面透明的墙,能听到肯定的回答。

“托您的福,我记起来了。”提到此,兰笑也毫不遮掩,主要是她一想起记起的原因就发笑,但她及时捂住了嘴。

于恒裕以为这只是客套便没再多问。

但兰笑之所以能想起,还真是他的缘故!当时于恒裕觉得自己一定会掉下去,于是他环抱住肩膀,闭上眼,腿并拢,站得挺直,很像一个长长的棍子。

长棍,长棍,长棍面包......

“好了,下面我宣布第一轮游戏的情况!”扩音器内传来徐韬的声音,“一共闯过去82人,淘汰18人。我们稍作......”

“我反对!13号和14号为什么没被淘汰?”一位女生把手高举过头顶,十分不服气地问道。

她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于恒裕所拒的韩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