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我刚把手机塞进包里,就看见街对面那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身影。秦婉柔站在咖啡馆门口,手指死死捏着一张纸,风一吹她整个人都在抖。

行吧,这小姑娘总算没傻到底。

我慢悠悠穿过马路,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咔哒响。她看见我立刻迎上来,眼眶红得像刚哭过两小时。

“叶姐……”她声音发颤,“厉总他逼我签了三年专属合约,说要是不从,就把我妈的医疗费账单发到网上。”

我说:“哦。”

她愣住,大概以为我会安慰她两句。

我没坐进去,靠着玻璃门站着,抬头看了眼招牌。这家店叫“云朵与拿铁”,听着就像个专门骗少女钱包的地方。

“你知道刚才我在干嘛吗?”我问她。

她摇头。

“我在直播。”我说,“把你家厉总穿七天不换的白袜子事儿又提了一遍,顺便说了他割双眼皮被医生嫌弃脂肪太厚的事儿。现在全网都在搜‘厉景深袜子’,热搜第三。”

她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你现在跑来跟我说签了个破合同?”我冷笑,“你当你是苦情剧女主,眼泪掉下来就能让反派良心发现?”

她眼圈更红了,嘴唇哆嗦着:“可、可是……我妈还在医院……”

“所以你就认了?”我打断她,“任他把你当狗栓着?你以为签了这玩意儿就能平安无事?等你三年后想走,他会告诉你违约金一个亿,还得跪着求他放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合同,手指关节发白。

我转身推门进去,径直走到吧台点单。

“一杯热美式,加双份浓缩。”

服务员小哥笑眯眯问:“要糖吗?”

“不要糖。”我说,“待会我要泼人用,太甜了影响发挥。”

秦婉柔脸色刷一下白了。

我端着咖啡回来,在她面前站定。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干什么……”

我没回答,抬手就把整杯滚烫的咖啡泼在她裙子上。

褐色液体顺着雪纺面料往下淌,瞬间浸透一片,留下焦黄印子。

她尖叫一声跳开:“你疯了吗!这是高定!”

“对啊,高定。”我盯着她,“那你告诉我,这件裙子值多少钱?十万?二十万?可它挡得住厉景深的一句话吗?挡得住他随便找个理由把你封杀吗?”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

“你现在哭,明天还能哭,后天继续哭?”我逼近一步,“哭有用的话,全世界女人都不用上班了,天天在家嚎就行。”

她咬住嘴唇,没说话。

“听着。”我说,“你现在立刻去厉氏集团法务部,找到负责你合同的那个律师,当着所有人面,把这份文件撕了。”

“我……我不敢……”

“不敢?”我嗤笑,“那你回去签就是了,反正你也配不上别的活法。”

她猛地抬头看我。

“你以为我想帮你?”我摊手,“我只是嫌你太软,拖我后腿。昨晚上你在柱子后面给我使眼色,以为我看不见?你那是想救我?你那是想自救。”

她怔住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我说,“要么滚回你那小白花剧本里,等着被榨干价值然后扫地出门;要么——”

我抓起她的手腕,把合同塞回她手里。

“去厉氏大厦,走进法务部,站到办公桌上,大声念出每一条霸王条款,然后当众撕烂它。让所有人都知道,秦婉柔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她呼吸急促,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

“可……他们会拦我……”

“那就闹大点。”我耸肩,“报警也好,直播也罢,随便你怎么搞。但记住一点——别哭。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尤其对你这种长得好看还被人盯着的。”

她低头看着裙子上的污渍,忽然伸手抹了把脸。

再抬头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怯生生的委屈,而是带着一股狠劲。

她转身就走。

我没动,靠在梧桐树下看着她背影。风把她大衣吹得猎猎响,那条湿透的裙子贴在腿上,走得却比之前稳多了。

五分钟后,我收到一条朋友圈截图。

是她发的。

文字只有一句:“有些合同,不该用尊严去换。”

配图是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纸,飘在厉氏集团大厅的地砖上。

我勾了勾嘴角。

行,还算有点种。

手机震动,系统提示音响起。

【隐性任务“唤醒原女主反抗意识”进度+50%,当前完成度75%】

挺好,积分到账就行。

我正要收手机,眼角余光瞥见厉氏大厦顶层有动静。

窗帘拉开一角,有人站在窗边。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我也能认出那张脸。

厉景深。

他就那样站着,俯视着楼下,目光直直朝我这边射来。

我懒得理他,打开扇子扇了两下。

结果下一秒,他居然抬起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邀请?

我挑眉。

神经病吧这是。

不过……既然你主动递台阶,那我不上去踩一脚,岂不是辜负了你这份“深情”?

我合上扇子,迈步朝厉氏大厦正门走去。

路过咖啡馆垃圾桶时,顺手把空咖啡杯丢了进去。

刚走到马路中央,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秦婉柔。

她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拎着另一件衣服。

“我……我把裙子脱了。”她脸颊泛红,“送去干洗肯定来不及,但我带了备用裙装。”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

“不错。”我说,“终于学会做事留后手了。”

她抿嘴笑了笑,突然小声问:“叶姐,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像你一样,说话这么狠?”

“狠?”我摇头,“我不是狠,我是清醒。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温柔就对你温柔,懂吗?”

她点头。

“走吧。”我说,“陪你演完这场戏。”

我们并肩走向大厦旋转门。

玻璃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红裙黑丝,折扇轻摇;一个白衣胜雪,眼神坚定。

刚踏进门厅,前台小姐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立马低头假装忙工作。

电梯缓缓上升。

数字跳到18层时,门开了。

走廊尽头就是股东会议室。

里面人声嘈杂,隐约听见有人在喊“立即启动调查程序”。

我按下扇子卡扣,金属尖端轻轻抵在掌心。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