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雷霆之后,王府新晴
- 惊!冰山战神竟是恋爱脑
- 菲菲四月
- 4666字
- 2025-12-16 06:00:13
夜色深沉,王府内却灯火通明。
不同于往日的静谧,今夜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肃杀之气。一队队身着甲胄的王府卫士,手持火把,行动迅速而无声,他们精准地封锁了采办处和几个关键的院落,将一个个还在睡梦中的人从床上揪了起来。
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却又被严格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没有惊扰到王府的主院。
小书房内,烛火静静燃烧,与外面的骚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晚卿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跳动的火光,手中捧着的热茶已经失了温度。她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亲耳听到孙刘氏的哭诉和亲眼看到赵五带回的证据,那种冲击力远比看账册上的数字要大得多。
一件温暖的披风轻轻落在她的肩上,驱散了深夜的寒意。
顾承安从身后环住她,将她的整个身子都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有力:“外面冷,仔细着凉。”
“夫君。”苏晚卿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紧绷的神经终于寻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我没事,只是……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大胆,如此丧尽天良。”
她想过他们会贪,却没想过他们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敲骨吸髓地欺压那些最底层的佃户。那些冰冷的账目背后,是一个个被逼得流离失所的家庭。
“是我疏忽了。”顾承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责和冷意,“我将精力都放在了边关和朝堂,却没能护好自己家里的人,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了这等委屈。”
他气的,不仅仅是那些硕鼠的贪婪,更是他们败坏了镇北王府的名声。他镇北军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绝不是为了让这些败类在后方作威作福的。
苏晚卿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夫君言重了。你肩上扛着的是家国天下,这些内宅的腌臢事,本就不该让你分心。如今我嫁了你,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为你分忧,为你管好这个家,是我的分内之事。”
顾承安闻言,心中一暖,揽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他的王妃,总是这样,既聪慧得让他欣赏,又懂事得让他心疼。
“你做得很好。”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王府的根基,都快要被这些蛀虫给蛀空了。”
“我只是做了一点微末的小事。”苏晚卿轻声说,“真正要处置他们,还要夫君来做主。”
“嗯。”顾承安沉声应道,“你放心,今夜过后,这王府,会干干净净。”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后面的事,会有些血腥,你不用去看。回房去歇着,等天亮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苏晚卿却摇了摇头,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不,我要和夫君一起。我是王府的王妃,这是我立威的第一步,我不能退缩。我要让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主母,往后他们该如何行事。”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喙的坚决,顾承安先是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的小妻子,从不是一朵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娇花,她有自己的风骨和利爪,足以与他并肩而立。
“好。”他眼中满是宠溺与纵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都依你。那我们便一起,去会会这些胆大包天的奴才。”
一刻钟后,王府的正厅灯火通明。
顾承安与苏晚卿并肩坐在主位之上。男人一身玄色常服,面沉如水,不怒自威;女子一袭浅紫色褙子,神情平静,目光清冷。
厅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为首的,正是被卫士押解而来的采办总管孙得利,以及城南两个庄子的管事赵有德和李贵。他们的家人被另外看管着,跪在另一侧,哭哭啼啼,惶恐不安。
王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们,此刻都束手站在大厅的两侧,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跪在堂下的昔日同僚,心中又是惊惧,又是庆幸。
“孙得利。”顾承安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王爷饶命!老奴……老奴知错了!”孙得利早已没了往日的半分体面,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便见了血。
顾承安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淡淡地说:“你的主子,是王妃。你该向谁求饶,向谁回话?”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苏晚卿的身上。王爷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今夜之事,王妃才是主审。他将至高无上的处置权,当着所有人的面,交给了这位新婚燕尔的王妃。
孙得利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女子。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彻底想错了。他以为王妃不过是初来乍到的闺阁小姐,就算查账,也只是小打小闹。他那日借着猪肉之事发难,本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
却不想,这一步,竟直接将自己送上了绝路。
“王妃……王妃娘娘饶命啊!”孙得利反应过来,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苏晚卿的方向砰砰磕头,“是老奴鬼迷了心窍!是老奴一时糊涂!求王妃看在老奴为王府操劳了二十年的份上,饶了老奴这条狗命吧!”
苏晚卿终于缓缓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没有半分波澜:“孙总管,本宫问你,那‘福源祥’种子公司,可是你内侄开的?”
孙得利的身子猛地僵住,面如死灰。他没想到,王妃竟然连这个都查得一清二楚。
“回……回王妃,是……”
“那‘金坷垃’肥,也是你内侄的铺子专供王府的?”
“是……”
“你以次充好,抬高价钱,勾结庄头,欺压佃户,中饱私囊。从采买的源头,到庄子的收成,再到最后的账目,做成了一条龙的假账。你倒是说说,这二十年,你从王府,从那些佃户身上,刮了多少油水?”苏晚卿每说一句,孙得利的脸色便白一分。
“老奴……老奴罪该万死!老奴罪该万死!”孙得利知道再无狡辩的可能,只能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苏晚卿不再理他,目光转向旁边抖如筛糠的赵有德和李贵。
“赵管事,李管事。”她淡淡地唤了一声。
“王妃饶命!”两人立刻哭喊起来。
李贵反应快些,指着赵有德大骂道:“王妃,都是他!都是赵有德这个王八蛋!是他先找上我,说有发财的路子,是他逼着我同流合污的!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你放屁!”赵有德一听,也急了眼,立刻反咬一口,“明明是你!你说你儿子在外面欠了赌债,手头紧,才拉着我一起干的!王妃明鉴,他贪的才是大头!”
看着两人狗咬狗的丑态,苏晚卿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没有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而是对一旁的晴禾使了个眼色。
晴禾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带孙家庄管事孙茂才,与其妻孙刘氏上堂。”
片刻后,衣着朴素的孙茂才夫妇被带了上来。两人一进大厅,看到这般阵仗,吓得腿都软了,立刻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老……老奴(老婆子)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苏晚卿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她站起身,亲自走下台阶,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刘氏扶了起来。
“孙嫂子,别怕。”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昨日与我说的话,我都记着。你是个好人,你的丈夫,也是王府的忠仆。”
孙刘氏感受到从她手上传来的温暖,看着她真诚关切的眼神,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却是感动的泪,安心的泪。
苏晚卿又看向孙茂才,温言道:“孙管事,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了”,让这个年过半百、饱经风霜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他为人忠厚,不愿同流合污,受尽了排挤和打压,却始终守着自己的底线。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不想,新来的王妃,竟能看清这一切。
“为王府效力,不辛苦!”孙茂才哽咽着说。
苏晚卿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主位,目光再次变得锐利,扫向孙得利等人。
“你们听到了吗?这才是镇北王府的忠仆!”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你们吃着王府的饭,拿着王府的月钱,却如硕鼠一般,啃食着王府的根基!你们欺压的,是王爷治下最本分的子民!你们贪墨的,是镇北军将士们用命换来的粮饷!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王妃身上爆发出的强大气场所震慑。
孙得利等人更是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晚卿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顾承安,轻声道:“夫君,我审完了。”
顾承安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赞赏。他的王妃,有雷霆手段,亦有慈悲心肠,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转头看向堂下,声音冷酷如铁:“福伯。”
“老奴在。”一直侍立在侧的福伯立刻躬身出列。
“将孙得利、赵有德、李贵三人,连同所有涉案人等,以及赵五带回来的所有罪证,一并捆了,天亮之后,直接送去京兆府衙门!”顾承安冷冷下令,“告诉京兆尹,就说是我镇北王府清理门户,让他依法严办,该杀的杀,该剐的剐,绝不姑息!”
“是,王爷!”福伯沉声应道。
“至于他们的家眷……”顾承安的目光扫过那些哭成一团的妇孺,顿了顿,说道,“念在女眷无辜,孩童年幼,家产全部抄没,充入王府库房,用以弥补亏空,补偿佃户。而后,将她们全部逐出王府,发还本家,永不录用。”
这处置,看似留了一线生机,实则断了她们所有的依靠和体面。但比起被牵连入罪,已是天大的恩典。
“谢王爷不杀之恩!谢王妃开恩!”妇人们哭喊着磕头。
很快,卫士们便上前,将哭天抢地的罪人们全部拖了下去。
大厅内,瞬间空旷了许多。
顾承安的目光落在还跪在地上的孙茂才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孙茂才。”
“老奴在。”
“从今日起,你便为城南田庄总管事,赵家庄、李家庄、孙家庄,都交由你一人管辖。”顾承安宣布道,“我给你三日时间,核算出这些年佃户们被多收的租子,被克扣的收成,列出明细。王府会从抄没的家产中拨出银两,双倍补偿给他们。往后,王府所有田庄,废除旧例,只收四成租,多收的,便是你们的。只要你们好好干,我镇北王府,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心之人!”
孙茂才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仅没有受罚,反而得到了晋升和重用。王爷不仅要补偿佃户,还要将租子降到四成!
他反应过来后,激动得浑身发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王爷、王妃仁德!老奴……老奴愿为王爷王妃,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顾承安让他起来,又看向两侧站着的其他管事,声音再次变得严厉:“你们都看清楚了,听清楚了。在镇北王府,忠心任事,便有荣华富贵;玩忽职守,心存歹念,孙得利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等谨记王爷、王妃教诲!”所有管事齐刷刷地跪下,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经此一夜,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的王妃。所有人都明白,镇北王府的天,变了。
天色微亮,一场席卷王府的风暴终于平息。
顾承安遣散了众人,只留下福伯,与苏晚卿一同回到了小书房。
“王妃,您受惊了。”福伯看着苏晚卿,眼中满是欣慰和敬佩,“有您在,是王府之福,是王爷之福啊。”
“福伯过奖了。”苏晚卿微微一笑,“日后府中事务,还要多依仗福伯。”
“王妃放心,老奴定当鞠躬尽瘁。”福伯躬身道,随即又呈上一本新的名册,“王妃,孙得利等人被处置后,采办处和几个庄子的位置都空了出来,这是府里一些可用之人的名单,请王妃过目,重新委任。”
苏晚卿接过名册,这是她彻底掌握王府中馈的关键一步。
她与顾承安、福伯商议了许久,根据各人的品性与能力,很快便拟定了一份新的任命。整个过程,顾承安几乎不发一言,只是含笑看着她。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点头说好,给予了她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处理完所有事宜,天已经大亮。
顾承安看着苏晚卿眼下淡淡的青影,满是心疼,他打横将她抱起:“忙了一夜,累坏了吧?回去睡觉。”
苏晚卿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一夜未眠的疲惫感终于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
然而,就在王府刚刚恢复平静,苏晚卿尚在梦乡之时,一个新的麻烦,已经悄然而至。
福伯行色匆匆地来到正院门口,却被守在门外的云舒拦了下来。
“福伯,王妃昨夜劳累,王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福伯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云舒姑娘,不是老奴要来打扰。是宫里来人了,慈宁宫的李公公,说奉了太后的懿旨,要见王爷和王妃。”
云舒的脸色一变。
慈宁宫,太后……在这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的节骨眼上,宫里突然来人,绝不会是小事。
她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进了内室。
一场府内的风波刚刚平息,一场来自宫廷的风雨,似乎又将要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