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呆萌器修

第二颗石子砸在阵法上，发出“叮”的一声。

洞口黑影一闪，一头风狼撞碎阵法冲了进来。它露出獠牙，眼睛发绿，直接扑向苏锦的脸。

太快了，没人反应过来。

只有墨尘动了。

他抓起肩上的玄铁锤就横扫出去。锤子带着风声，砰的一声打中风狼的肚子，把它砸飞出去。风狼撞上石壁，掉在地上不动了。

碎石洒了一地。

“苏、苏姑娘快跑！”墨尘转头大喊，说话结巴，脸都急红了。

可他脚下一滑，被自己的锤柄绊倒了，整个人往前扑。眼看要摔在地上，他猛地一扭身子，用后背挡在了苏锦和洞口之间。

轰！

脱手的锤子砸中侧墙，半面石壁塌了，灰尘炸开，扑了所有人一脸。

苏锦坐在地上，愣了两秒。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灰、额头肿了个大包、趴在地上不肯动的少年，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笑。

但她马上咬住嘴唇。

不能笑。现在是危险时刻。人家在保护她。

可是……这也太笨了吧？

她憋着笑，脸都红了，指甲掐进手心才没笑出声。

“咳。”她假装咳嗽，低头拍了拍衣服。

墨尘这时才爬起来，一手扶墙，一手去捡锤子。他额头的包又红又亮，脸上全是灰，说话还是结巴：“对、对不起……下次我……我会给锤柄缠防滑布……”

苏锦低着头，没说话。

她其实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根本不认识他。

昨天还是陌生人。

今天却有人为她摔倒受伤。

心里有点乱。

不是感动，也不是讨厌。

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顾清绝站在左边，剑尖点地，眉头皱得很紧。他冷冷看了墨尘一眼：“连自己的武器都拿不稳，怎么救人？”

墨尘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夜无邪站在右边，甩了甩黑鞭，冷笑：“至少他敢冲上去，不像某些人，站得像块冰，话比剑还冷。”

顾清绝眼神一冷，没理他。

白瑾言站在前面，手里拿着玉瓶，目光落在墨尘的锤子上。他轻声说：“这锤子……不是天工阁的制式。”

他认得所有宗门法器的样子。

但这把锤通体暗金，锤头有细纹，握柄上缠着旧青布——明显是自己改过的。

而且这材质，比玄铁重得多。

他眯了眼，没再多说。

玄离站在最后，慢慢摇着折扇，目光扫过墨尘，又看向地上的残阵。他抬起手，想补个阵法，怕这傻小子再误伤人。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蠢是蠢了点。

可这份心意，最干净。

他合上扇子，在肩上轻轻一点：“随他去吧。”

就在这时——

外面声音变大了。

脚步声越来越多，地面震动得厉害。来的不是一只，是一群！

第二波妖兽来了！

一头冰猿跳进洞里，双拳砸地，碎石乱滚。它直奔角落里的苏锦！

顾清绝剑光一闪，人已冲出，剑尖直刺冰猿喉咙。

可另一边，一只雪豹突然扑来，逼得他转身应对。

夜无邪甩出黑鞭，缠住雪豹后腿，把它拉偏。可第三只风狼从岩顶扑下，爪子直抓苏锦头顶！

白瑾言扔出一瓶定神香，香味散开，风狼动作一慢。

可第四只——巨岩蜥，已经冲破外围，四肢狂奔，速度快得吓人，眼看就要撞进苏锦藏身的地方！

其他四人都被缠住了。

没人能回头救她。

墨尘刚捡起锤子，眼角看见巨岩蜥冲来，瞳孔一缩。

他来不及多想。

抡起锤子，用尽力气往地上砸！

“轰——！！！”

巨响炸开，地面裂开一道三十米深的坑，正好拦在巨岩蜥面前。那妖兽刹不住，前腿踩空，整个栽了进去，一时爬不上来。

尘土飞扬中，墨尘踉跄几步，扑到苏锦身前。

他背对着她，双手死死扛着锤子，站在那儿，像堵歪歪斜斜却不肯倒的墙。

“别……别怕。”他喘着气，肩膀还在抖，“我……我能行。”

苏锦坐在地上，抬头看他。

他的背很宽，但不直。

身体结实，却全是灰。

刚才还摔得那么惨，现在却一步也不退。

她握紧手中的凤凰木法杖。

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她本来想说“我能应付”。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

可这次，她没说出口。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松开，又握紧。

墨尘听不到动静，紧张地回头：“苏、苏姑娘？你……你没事吧？”

苏锦抬眼，静静看了他一下。

然后，轻轻点头。

墨尘一愣，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整齐的牙：“那……那就好。”

他赶紧转回头，盯着洞口。

可笑还没收住，耳朵已经红透了。

顾清绝一剑砍断冰猿手臂，落地后冷冷看了墨尘一眼，没说话。

夜无邪把最后一头风狼踢飞，拍拍手，哼了一声：“这傻小子，运气不错。”

白瑾言走到苏锦身边，蹲下检查她的状态，见她没事，收起玉瓶。他看着墨尘的背影，低声说：“这锤……难道是为她做的？”

玄离站在后面，扇子轻点地面，残阵闪了道微光。他本想控制全场，最后只在心里说了句：

蠢是蠢了点。

但确实够拼。

洞外安静了几秒。

妖兽暂时退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苏锦靠着石壁，手里的法杖还有温度。她看向不远处——墨尘一手扶锤，一手揉着额头的大包，小声嘀咕：“下次……得加个防滑扣……”

她终于忍不住，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又马上抿住。

可眼里那点光，藏不住了。

她没答应谁。

也没说谢谢。

只是在心里，轻轻说了句：

原来被人护着……也不算太差。

洞口，风声再起。

远处传来低吼，比之前更近。

墨尘立刻站起，扛起锤子，往前一步，挡在苏锦前面。

顾清绝握紧剑柄。

夜无邪活动手腕。

白瑾言拿出新药瓶。

玄离唰地打开折扇。

五人再次摆出阵型。

苏锦仍坐在原地。

她没动。

也没说“让我来”。

只是握紧法杖，看着前方那个笨拙却坚定的背影，轻轻吸了一口气。

洞外，第一滴血落了下来。

砸在石头上，鲜红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