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狠人
- 魂穿异世,我靠直播基建造反了
- 岁春至
- 9735字
- 2026-02-10 21:24:24
惊鹊一路行来是真的满心雀跃,即便被心中所想和主子所言打击到了,到底心底还是有几分期颐。
然太后实在是不做人,小姑娘的开心维持不过三秒,等她把整个包裹从里到外翻了好几遍,整个人惊呆住了。
“三套宫装?这真的是那位贤名远播的老太后能做出来的事?”
小安子闻声也凑了过去,待看清那包裹里寥寥几样不值当的东西,霎时惊得目瞪口呆,杵在原地半天都没动。
他原以为无论如何那位都会顾着几分脸面,没成想竟是这般小家子气的做派,回过神来便是被那人不要脸的行径气笑了。
“那位还真真是好盘算。”
“是啊,这哑巴亏主子怕是得自己吃下去了。”
此刻,太后赏赐雍和公主的消息,怕是早已传遍东霖内外。
那老虔婆便是只给了她家主子些许衣物,便想欺世盗名再博美名。
可若告诉世人,这位素来贤德的老人竟这般吝啬,这事又有谁会信?
恐怕多的是人觉得,是她家主子过惯了骄奢淫逸的日子,看不上太后老人家那点东西。
看这两人义愤填膺的为她打抱不平,岑矜眼眶微热,只觉在这异世被人护着格外暖心。
“嗨,不痛不痒的,多大个事?无碍。”
眼下活命才是最重要的,她凡事都看得很开。
只是,看得开又不妨碍她记仇!
吃哑巴亏?
她岑矜?
笑话!
她一个没理都要争三分的人,得理都没想过要饶人,更何况吃亏!
况且这事儿可一点都不难办。
那老东西敢这么做,却未必敢实话实说。
既然无人知晓她究竟赏赐了雍和公主些什么,那想来也无甚人晓得她接了太后什么赏赐。
偷梁换柱?
偷换概念?
玩儿谁还不会了?
眼见小姑娘又要急眼了,岑矜忍俊不禁的曲指敲了敲惊鹊的额头,“有新衣服穿不是挺好?”
话是这么说,岑矜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在包裹最上方那身大红色云锦宫装上,良久她才漠然移眸,挑起车帘看向远山,漫声低言。
“小安子,走吧。”
小安子领命,架着马车缓缓向城外的官道驶去。
马车淡灰色的纱帘徐徐落下前,岑矜眼角余光里那些护卫黑衣列装往皇城方向绝尘而去。
蹄声渐淡,烟尘翻涌,人马裹挟着劲风疾驰远走,只留一道道模糊影迹在远天尽头。
大抵是这短短几日死了两次,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放了她一马,余下的路程主仆三人有惊无险。
只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眼前这座空无一人的空城,真的是她的封地雍城?
老皇帝送给她一座鬼城,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咒她去死啊!
[呜呼!这难度不亚于隔壁那个末世基建直播啊。]
[那个人家系统有挂,女主捡捡捡建建建,捂脸!]
[阿矜,出来科普一下为什么雍城会成为空城?]
[这多好,城后山那么高,适合在里面屯兵练兵。]
[兵从哪里来?]
[山里猴子多。]
[哈哈哈哈!]
……
东霖帝国。
西北雍城城门口。
半开的残破城门倚墙垣斜立,木门上裂满纹路,铜制门环锈迹裹身,垂落的门闩也早已断成两截随意的掉在地上。
惊鹊和小安子从震惊中回神,小跑过去刚想开门,恰有风过,吹得破门吱呀作响,晃起尘屑飞扬,呛得猝不及防的两人躬身猛咳。
城门洞下的青石板高低错落,缝隙里长满肆意的杂草,经年无人清理,早已经积了厚厚的腐叶与尘埃。
岑矜蹲下身摸了摸依稀可见的车辙印,脑内不期然响起轮轴碾石的声响,闪现往昔车马络络的城市盛景,如今再见却只剩冷寂。
一主二仆默然无言沿城门一路往里走,街巷一眼望不到头,只是两侧的屋舍尽数倾颓。
“谁能想到曾货通内外熙熙攘攘商贾云集的雍城,会在短短数月内变成令人闻风丧胆的鬼城?”
惊鹊学着主子那般,伸手摸着被当年那场地龙翻身掀翻屋顶,掉落下来的朽坏瓦木。
视线聚焦早已没了门窗的黑洞洞框口,默默看向里面。
不知曾经是否有人,站在那里向死而生的往外看?
“是啊,那时奴才约莫十一二岁,消息传回皇城时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曾经的雍城,物阜民丰,四海升平,有东霖第二皇城的美誉。
便是不曾亲眼得见,见识过皇城的繁华,小安子也不难想象其在当时是何等佳景。
岑矜依旧默然,但她心里清楚,小安子真正不敢信的是当时朝廷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
据说那时恰逢边陲动乱,皇帝秘密弄死了所有主张救灾的大臣,第一时间弃了雍城,却拨了大量银钱养兵御敌。
后来瘟疫爆发更是直接下令封了城,要不是当时人手不够,他怕是会出动大军屠城灭疫。
尽管这件事那狗皇帝做的足够隐秘,架不住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东霖表面看似河海宴清,内里其实早已百弊丛生,朱墙巍峨之下也难掩国祚飘摇之势。
原本古代瘟疫封城的做法就弊大于利,加之皇帝的毫不作为,东霖皇朝江山能稳固简直天理难容。
提起裙摆走进临街的酒肆茶寮,岑矜随手捡起片不知何时被积灰困压在桌案上的枯叶。
“世间事,终是逃不过因果。”
就是不知道当回旋镖扎在身上,她那位好父皇能撑多久?
惊鹊和小安子悄然对望,很快各自移开视线,不知为何都默默为皇城那位捏了把汗。
哪怕岑矜在现代亲历过地震,进入雍城地界后,极目所见的山崩地裂、房屋坍塌依旧令她震惊无比。
后世已然科技发达至此,地震动辄还是会造成人员死亡,更遑论千年前落后不已的古代。
一想到这倒塌的无尽废墟下还掩埋着不计其数的尸骨,禁锢着千千万万苦苦挣扎的灵魂,岑矜脊背一阵寒凉,但更多的是酸涩的悲悯。
令她不解的是,这事明明都过去七八年了,竟是没有其他皇子打雍城的主意。
虽说这座城里曾经死了不计其数的人,但这里广袤无垠又矿产丰富,怕是没有哪个想上位的皇子是不觊觎的。
车轮碾过石阶,惊起寒鸦一片,杳无人声的街巷中突兀传来几声哑啼,主仆三人都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忽而有劲风穿巷而过,擦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呜声响,卷起细碎尘埃,带出浅淡腐味,衬得这空城更加死寂荒寒,连赤日落下都温不暖这满目萧索。
岑矜就这般漫无目的的走走看看,直到天目降落,几人才穿过外城,在内城最深处一处宅院门前站定。
“便先将此处作为四公主府吧。”
站在朱漆大门外抬眸望去,庭院中生满齐腰荒草,石桌的青灰若隐若现,野藤攀廊蜿蜒而上几乎缠满窗棂。
倒是自屋后伸出的杏树枝丫上挂满拇指大的绿果,却再也不见摘取之人。
“是主子。”
惊鹊和小安子齐齐躬身朝岑矜行礼,“奴婢/奴才这就去收拾。”
这屋舍外面看着还算完整,内里却也是缺檐少角,不过对风餐露宿了两个月的几人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了。
主仆几人捡柴火烤红薯凑合着填饱肚子,很快收拾出两个房间便睡下了。
好在如今已是初夏,这雍城的夜晚算不得热,但也不会把人冻着了。
奈何将将过去的这两个月里,岑矜两死两生,心绪起落过大,又舟车劳顿。
难得安顿下来好好睡个安稳觉,这不,精神一放松,人便病倒了,子时刚过就发烧了。
院里石桌上,小安子正把毒草磨成粉,突然听到岑矜房里传来细碎的呜咽声,赶紧压低声音开口,“惊鹊,主子在哭,快快快……快去看看。”
惊鹊心里一紧,把火把塞进小安子手里就跑进了房内,小安子犹豫片刻转身加快了点火的速度。
“主子发烧了,你烧些水送进来”,很快惊鹊端着水盆走出来,“这个也拿去剪了。”
小安子整颗心都悬起来,往烧着水的火堆里加了柴,又小心把药倒进瓦罐,“主子烧的可严重?”
漫说是在这雍城,便是在皇城脚下,发烧都是令人心惊胆战的病。
惊鹊颔首咬紧嘴唇,艳眸中盈满湿意,泪珠无声从眼角滚落,“主子呓语里仍惦记着想回家。”
小安子甩着拂尘焦急踱步,心里恨透了皇帝和太后的无情,却也无可奈何,“你先进去伺候主子。”
此刻的岑矜也不好受。
翻涌的热浪裹挟着她的四肢百骸,意识混沌中她眼皮沉重的掀不开。
耳边不断响起模糊的人声,却怎么都辨不清是谁。
恍惚间,她眼前的黑暗渐渐退散,映入眼帘的竟是熟悉的暖黄灯光。
这场景太过熟悉,岑矜慌忙站起身确认,随之愣住。
这里竟真的是她在现代的家。
客厅吸顶灯的灯光亮堂堂的落在茶几上,脚下的地板是熟悉的原木色,茶几上摆着她爱吃的水果。
连空气里都飘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是她这些日子念了千遍万遍的家。
恰在此时,她妈妈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过去递给她爸。
“都这把岁数了还熬夜,赶紧喝完睡觉。”
她爸爸听见声音抬眼,笑着放下手里的报纸接过牛奶。
“那边昼夜温差大,待会儿收拾件厚外套带上。”
两人真切又温暖的声音灌入耳膜,岑矜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伸手想触碰他们,想喊一声爸妈,喉咙却像封了蜡,发不出半点声响。
岑矜急着往前凑,身子却轻飘飘的,像踩在云里,刚触到妈妈的衣角,眼前的画面突然晃了晃。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暖黄灯光碎成点点星子,爸妈的身影也跟着淡了,像被风吹散的雾。
“爸……妈……”
心底的呼喊撞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细碎的呜咽,岑矜只觉指尖空落落的,只剩一片冰凉。
再睁眼,她望着头顶开裂的横梁,听着破墙中灌进的烈风,竟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趴窝在一旁的惊鹊听到动静惊醒,轻手探过主子额头,很快狠狠舒了口气。
“主子您醒了,烧总算退了,吓死奴婢了。”
岑矜动身挣扎着想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本宫没事,扶本宫起来。”
惊鹊连忙扶起主子,又朝门外喊了声,“小安子,把粥和药端进来。”
平日里还算持重的小安子顿时咋呼起来,“哎哟我的主子欸,您可终于醒了,您都昏睡两日了。”
两日?
没想到她初来这异世就大病一场。
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液,岑矜意识仿佛还陷在那片刻的温柔里。
心口一阵阵揪着疼,连生病带来的痛楚和草药的苦涩,都压不下梦醒后隔着生死与时空的想念。
好来岑矜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醒来又喝了两次药就无甚大碍了。
本以为主仆几人能在这里先安逸几日,没成想总有坏人想害他们。
岑矜醒来后的翌日,也即几人到雍城的第三日。
一个快要脱相的老太监,在一群护卫的拥护中,毫无征兆闯进了四公主府。
对岑矜一顿冷嘲热讽后,压着她跪下听破皇帝新下的圣旨。
要求她三日后必须和前往雍城和亲的西岐太子成婚。
宣读完,那阉狗直接把圣旨扔进岑矜的怀里。
头也不回的带着身后那群狗东西扬长而去。
岑矜很懵,也很愤怒!
“他适才说什么?”
“让主子和西岐太子和亲?”
目送一群人离开,惊鹊赶紧小心扶起岑矜。
“不是这句!”
莫名其妙多出来个未婚夫君,也算潜在劳动力,尚能接受。
“三日后必须成婚?”
小安子也手脚并用爬起来,搬了把椅子过来。
岑矜肝疼,坐下后伸手揉了揉右肋下。
“也不是!”
惊鹊和小安子对视一眼,都脑内灵光乍现,异口同声道。
“说您没教养!”
“说您穷酸样!”
岑矜狠狠点头,那阉狗追她几千里落井下石!
还有!
她才到雍城三日,老皇帝的圣旨就到了!
很好!
不拿下皇位,她都对不起老皇帝犯下这一桩桩一件件。
只是原身记忆里,西岐太子司徒宥很得西岐皇帝偏宠。
他本身也有能力有手段,是名扬天下的传奇人物。
怎么会被送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和她一个被遗弃的公主和亲?
这人妥协至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韬光养晦,伺机而动?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或许她可以和他合作一下?
[看阿矜这眯眯眼,她在打什么坏主意?]
[太子被送去敌国当质子的不少,被送来和亲的,第一次见。]
[阿矜加油,拿下太子,让他的手下为你所用。]
[楼上走开,阿矜独美!]
[那太监走路姿势好搞笑,感觉快要蹦着走了。]
[哈哈哈哈!]
……
三日后。
一脸婴儿肥的小太监甩着拂尘咋咋呼呼跑到轻梧殿外,轻叩门扉。
“殿下,我的殿下欸,西岐的和亲队伍到了,您该出城迎亲了!”
好一会儿,岑矜的声音才从殿里传出来,“急什么?小安子。”
“欸,奴才在”,小太监赶紧伏低身子笑嘻嘻回应。
“去,问问那位惊才绝艳的太子殿下,可愿为了本宫当个木匠?”
躺在窗边贵妃椅上悠闲的嗑着瓜子的岑矜,呸了好几下才把瓜子皮从嘴里清出去。
“愿,本宫自娶了他,不愿,就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明明殿里的人用最软萌的声音说着话,殿外候着的小太监却差点哭出来。
“这……”,好一会儿他才认命的领命,“是主子,奴才这就去。”
[看来阿衿这是认命了。]
[联姻夫君=工具人,阿矜赛高。]
[笑死,高高在上的西岐太子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沦为木匠。]
[哈哈哈哈,太子殿下好惨!]
[也不知道古代人血条厚不厚?]
[阿矜再不好好营业,恐怕会成为东霖第一位饿死的公主。]
[你们注意到没,小安子刚刚好像哭了。]
[遇上这么个不靠谱的主子,要我我干脆哭死算了。]
[哈哈哈哈,小安子好惨!]
[哈哈哈哈!]
……
岑矜边嗑瓜子边看着滚屏,“不认命我能怎么办?”
[对啊,但凡有办法,她爬都能爬回皇城去,而不是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活成狗。]
[哈哈哈哈,四公主殿下实惨!]
……
岑矜继续咔擦咔嚓呸呸呸,“本宫身边不养闲人,而且不想成为木匠的太子当不了好皇帝。”
[佛罗里达不养闲人!]
[哈哈哈哈,太子殿下好惨!]
……
“笑死,我也没想到我一堂堂现代工程学博士,有一天会为了活下去从木匠做起。”
说起这个岑矜也没了嗑下去的兴致,把仅剩的一把瓜子揣回怀里,准备叫丫鬟进来伺候梳洗。
[这我们都没想到。]
[哈哈哈哈,四公主殿下实惨!]
……
“至于小安子”,岑矜站起身,正了正头上的步摇,又理了理衣裙,“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他最多受点惊吓,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求小安子以后每次见到太子殿下的心理阴影面积!]
[哈哈哈哈,小安子好惨!]
……
“你们这群哈哈怪,一天到晚就知道哈哈哈哈,我却只能看着看着无能狂怒……一下,没意思。”
岑矜傲娇的甩了甩袖子不再看滚屏。
“惊鹊,更衣”,朝门外吩咐了一声,女人转身走到铜镜前照了照。
看着里面娇花玉颜的昳丽容貌,岑矜心里稍稍平衡了些,“还是这张脸看着顺眼。”
[我记得这人刚开直播的时候性子没这么跳脱。]
[四公主这张脸确实让人嫉妒,好美腻好想啵啵。]
[这有啥奇怪的,皇城里的四公主得“端着”,哪能和破城里的四公主一样逍遥自在。]
[有道理,宫殿够破,吹进来的风都自由极了,我们阿矜无拘无束些肿么了。]
[哈哈哈哈,四处漏风的宫殿确实可以让四公主足够自由!]
[这样的四公主好可爱!]
……
梳妆结束后,惊鹊就去殿外了。
岑矜又把滚屏往上翻了翻,在一连串“哇塞”声中,拖着一身大红宫装端庄离开。
“算你们有眼光,本公主抓壮丁……咳,迎亲去了,待会儿聊。”
[我们阿矜不愧是要干大事的人,这抓壮丁都抓的不是一般人呢。]
[替那位西岐太子默哀三秒!]
[看看这破败不堪的雍城,也不知道我们尊贵的四公主殿下什么时候才能让它焕然一新?]
[家人们,小阿矜的打赏刷起来,我们还要看她造反当女皇呢!]
[嗯呢,宇宙飞船来1个!]
[小气了姐们儿,宇宙飞船10个起飞!]
[小姐姐赛高,爱心100个鼓鼓劲儿!]
[切,小气吧啦!]
[……]
“殿下可要等小安子回来再出城?”
“不必。”
那位西岐太子,人都到城门口了。
这亲,势必是要和的。
让小安子出城,也不过是突发奇想。
也是想看看她这位未来夫君身边,有多少探子罢了。
[阿矜驯夫第一步:大家一起当狗啊!]
[哈哈哈哈!]
[别说,还真有那味。]
[打赏刷起来,皇夫三千,必须有我!]
[宇宙飞船10个起飞!]
[宇宙飞船10个起飞!]
……
岑矜带着丫鬟百无聊赖的往城门口走。
嘴里叼着一根草,漫不经心的嚼着。
“惊鹊。”
“奴婢在。”
“你猜太子此行会带多少随侍?”
“没一千也有八百。”
惊鹊乐呵呵的掰了掰手指头。
听说那位西岐皇帝对太子殿下很是宠爱。
岑矜差点被口水呛住,赶紧吐掉嘴里的草。
看这小婢女天真无邪的,顿时起了捉弄的心思。
“那么问题来了。”
“什么?”
“这么多人住哪里?吃什么?”
[阿矜的兵这不就来了?]
[阿矜已经穷到吃草了。]
[小雀雀每天跟着阿矜吃糠咽菜,感觉更瘦了。]
[我记得城外七里处有个干涸的护城河,那里有好几个座桥!]
[啊?嘛意思?]
[让新姑爷带着手下睡桥洞是不是不太合适?]
[万一咱阿矜是个好色的,想和太子殿下洞房……]
[桥洞底下和寝殿里难道不是漏多漏少的区别?]
[什么漏不漏的,我不想秒懂!]
[什么嘛,人家明明说的是漏风,漏风啊!]
[哈哈哈哈,太子随从实惨!]
[难道就没有人想过太子为什么会来和亲?]
[我也想说,照这情形,太子带来的人最多不会超过10个。]
……
“奴婢以为,那是太子殿下该考虑的事。”
太子殿下的随侍,凭什么让她家主子忧心?
[不想养老公的女人不是好公主。]
[我也想说孩子一点学不进去,该忧心的是他,关我什么事!]
[同想同说!]
[这惊鹊小妮子说的有道理啊。]
……
岑矜嘴角抽了抽,又觉得这妮子说的对。
这不就是典型的拒绝内耗?
“可行。”
“哎。”
想想以前参与过的那些世界级大工程,再想想眼下的艰难处境。
岑矜突然就觉得真公主活的也是真憋屈,“什么时候才能坐在龙椅上直播?”
[三年五年十年八年的我们都陪着你。]
[给你钱,以后让我当皇夫怎么样?]
[皇夫容易被废,还是当皇贵夫好。]
[阿矜:来几个朕都笑纳了。]
[所以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
听不得主子自怨自艾,刚想出言安慰一番,就被她大逆不道的话吓跪了。
惊鹊扑通跪下去还下意识看向左右,见附近没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殿……殿下慎言。”
这话主子关起门来说就是,以后可千万莫要在大街上说了。
万一尽数让别人听了去,她们怕是都小命难保。
她是奴婢,命贱,但那也是命啊!
她是真的怕死!
[这响儿真好听,晚上高低得让老公跪一个。]
[下跪有什么了不起,我还会磕头呢。]
[果然,闲人的世界,忙人根本找不到进来的门。]
[话说古代人命是真的贱呐。]
……
和惊鹊的下跪声同时响起的是岑矜的怒吼声,“别跪,你给本宫起来,麻溜点。”
她本来就没什么积蓄。
被这小丫头这么哐哐哐跪来跪去。
那点打赏钱,还得分一半给她治腿。
“本宫说过的你得记住。”
没外人在不许跪。
有外人,跪轻点。
“跪坏当不了御前第一女总管了。”
“奴婢记下了。”
惊鹊麻利地起身揉了揉泛疼的膝盖。
[这一跪,把阿矜现代的灵魂都惊出来了。]
[麻溜点?麻溜点!哈哈哈,好好笑。]
[总感觉阿矜班味越来越淡了,好羡慕。]
[惊鹊:多好的上司,都开始着手想把我打造成终极牛马了。]
……
“主子咱快点走吧。”
太子殿下他们可都等着瞻仰她家主子容姿呢!
[这是边境第一城雍城?就这?]
[同说,同问。]
[所以阿矜什么时候登上皇位?]
[难怪要直播集资基建,这是把我们阿矜当狗啊。]
[还别说,城西那片山林景色不错。]
……
做足了思想准备,直面荒无人烟、残垣断壁的雍城,岑矜还是眼前一阵阵发晕。
“惊鹊,扶本宫一把。”
“是,主子。”
惊鹊不动声色收回打量的目光,稳稳托住岑矜的右胳膊。
“主子没事吧?”
岑矜忍住掐人中的冲动,深吸好几口气才感觉没那么晕。
“走吧!”
见主子缓过劲儿了,惊鹊嘴唇嗫嚅好几下,“主子,奴婢……奴婢……”
“想说什么就说。”
岑矜干脆闭上眼睛,被惊鹊带着往前走。
把眼不见为净贯彻得彻底。
“主子,奴婢……奴婢不想饿死。”
惊鹊又看了眼雍城内城主街的破败景象。
牙一咬心一狠,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求主子让奴婢……让奴婢选个体面的死法。”
岑矜收回迈出的脚,唰一下睁开眼,以为听错了。
“你说什么?”
见主子语气冷下来,惊鹊下意识又想跪了。
被眼疾手快的岑矜拉住了,“我没听清。”
这下惊鹊尊卑都忘了,一把扯住了岑矜的衣袖。
“奴婢不想饿死,请主子赐奴婢三尺白绫。”
想到如今的公主府也没白绫,惊鹊更难过了。
“不不不,一截布也是够的。”
[怕饿死找抹布的惊鹊好可爱!]
[抱抱惊鹊!]
[若干年后的惊鹊:皇贵夫又如何?来人,赏白绫三尺!]
……
“你这小丫头。”
岑矜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得狠狠地敲了敲惊鹊的头。
“明明最是怕死,还惦记着死的体面些。”
“奴婢……”
“别乱想。”
岑矜被惊鹊这一出刺激到了。
顿时觉得她这个主子太不作为了。
为了改变她在小婢女心里的不靠谱形象。
岑矜决定,待会儿先带她去吃顿好的。
“本宫保你饿不死。”
稍后就带这小丫头和她那素未谋面的夫君野餐去。
什么死不死的?
她一个后世来的古代公主都能饿死?
那可就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主子,什么是野餐?”
“野餐就是……”
岑矜想了想,又觉得这种说法不太准确。
“叫野食吧,本宫带你吃顿好的。”
野食?
那确实挺好的!
等等!
野……野食?
还带她和太子一起?
主子吃野食带上她不够?
还要带上她即将过门的夫君?
这是嫌红杏离墙太远,想把树直接移出墙外?
惊鹊顿时涨红了脸,小心扯了扯岑矜的衣袖。
“主子,这样不好吧?”
“挺好啊。”
野食而已,有什么不……
终于反应过来地岑矜尴尬的挠了挠耳朵。
是她想少了。
野食≠野味!
呵呵呵!
“是去打野味,吃烤肉!呵呵,烤肉!”
虽然这破城里没野食……
咳咳咳,没男人!
说话分寸得有!
烤肉?
惊鹊不知道烤肉是什么。
但要主子去野外打来烤的,好歹是正经的。
小姑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差点被想吃野食的主子雷死的惊鹊好搞笑。]
……
主子说一会儿有肉吃。终于能吃顿荤的了。
惊鹊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又摸了摸肚子。
[看我们惊鹊馋成什么样了,阿矜不太给力啊。]
……
[这什么公主的真有这么穷?]
[我进直播间三天,她们吃了三天烤红薯。]
[楼上的,我也是啊。]
[还好,她们穷是穷,就这七八天才开始吃烤红薯的。]
[那她们之前吃什么?]
[熊掌肘子、烤鸭烧鸡……]
[忘了阿矜第一次直播吃的就是烤红薯了?]
[要不是万界直播,我还以为有人摆拍。]
[差距这么大,为什么?]
……
[三天没上号,阿矜已经混这么惨了?]
[可怜的小鹊鹊,快快快,打赏打赏!]
[宇宙飞船、星际战舰刷起来!]
[宇宙飞船100个起飞!]
[星际战舰10个起飞!]
……
[楼上真土豪!]
……
被疯狂吐槽的一主一仆,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城门口。
靠在紧闭的城门上,岑矜差点哭出来。
缓了一刻钟,她腿才不怎么抖了。
攒打赏!
一定要攒打赏!
以后再也不嗑瓜子了!
等她攒够打赏,一定先兑换马车图纸!
硌人总比费人省一些!
惊鹊见主子缓过来了,赶紧上前替她整了整衣冠,“主子真美。”
“嗯。”
岑矜那句到嘴边的谢谢夸奖,愣生生被她压了下去。
公主的身体凡人的魂,活着真的好累。
稍有不慎,她就会从端方少言的公主,化身为随意话痨的凡人。
比起她这个里外不一的组合怪。
这世间更多的是不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
她出生时给她批命,却莫名其妙倒地嘎了的神棍是。
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用内力绞她脖子,想要她命狗屁太子也是。
“金小麦,给老娘滚出来。”
“宿主,你……”
系统没提示宿主有生命危险,金小麦原本不打算出来。
但很显然,岑矜不这么想。
一个两个的,都想要她的命!
那么喜欢动不动弄死别人?
那不亲身体验体验死的滋味,岂不是太可惜了?
“护体三件套!”
“宿主确定?”
新手奖励,机会只有三次。
宿主一经选定使用,概不退换。
“嗯。”
所谓护体三件套,就是武体医!
武代表武功。
体代表身体。
医代表医术。
使用护体三件套,宿主可以同时获得超绝的武功、体能和医术。
对了!
医毒一体!
岑矜还能拥有高超的毒术。
金小麦得到肯定的答案,快速操作完就闪回系统空间了。
岑矜原本一直在和金小麦交流。
注意力被转移,没觉得太难受。
此刻意识回笼,感官骤然聚于一处。
难掩的窒息感传来,全身也慢延其难以忽视的痛。
费力的勾了勾唇,岑矜突然右手蓄力往前一推。
片刻后杂乱的声音才尽数歇了音。
惊鹊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手腕断裂的咔嚓声!
轮椅砸出去散架的嘎吱声!
液体喷溅的噗嗤声!
疼痛难抑的闷哼声!
……
差点忘了!
还有主子每走一步带起的踏踏声!
岑矜很满意这一掌下去的威力。
心情颇为不错!
暂时压下了直接送狗太子归西的冲动。
走过去看了看小安子。
见他只是被敲晕了。
岑矜狠狠舒了口气。
“惊鹊。”
“奴婢在。”
就差跪舔主子的小婢女星星眼小跑过去。
“先带他进城。”
惊鹊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她那消失了半天的同事。
“是。”
目送两人离开,岑矜才一步步走到快爬不起来的狗太子面前。
“你该庆幸你手下留情了。”
岑矜蹲下身打量眼前的男人。
剑眉斜挑,目若朗星,鼻梁高挺,薄唇绯丽。
即便狼狈至此,也难掩他周身威仪气度。
可惜,岑矜对想要她命的男人没兴趣。
[嘶,这女人真狠呐!]
[楼上怕不是眼瞎?]
[不得不说,这女人狠起来真是帅呆了!]
[女人狠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这哪是西岐太子,这是小说里的美强惨男主啊!]
[我要是遇到这么帅的男人,高低得抢回家供起来。]
[哪个医院把恋爱脑傻子放出来了?还不快点抓回去?]
[不愧是要当女皇的人,阿矜真厉害。]
……
西岐太子司徒宥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十六岁小姑娘的手下败将。
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落差实在太大,司徒宥又狠狠喷出一口血。
即便浑身疼的他想晕过去,男人还是蓄力坐端身子。
用那只没断的手,艰难的从怀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血迹。
对男人这份忍耐力,岑矜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司徒宥没搭理她,岑矜也不觉得冒犯。
缓缓站起身打量着其他倒地不起的人。
直到倏然对上一双来不及收回的眼睛。
[哦豁,看来阿矜的兵,只能去山上抓猴子了。]
[我就说堂堂太子被送来和亲,怎么会带那么多人?]
[也不少了,最起码总人数加起来翻了好几倍。]
……
好不容易擦干净,司徒宥一动又咳起来。
一咳又有鲜血顺着嘴角留下来。
几次后,男人也厌烦了。
直接把帕子扔在脚边。
只是低垂的眉眼里闪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