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永乐长笙:时空谋士与帝王的传奇
- 晚风叙星河
- 2614字
- 2026-02-26 07:20:09
第三十九章削藩开始
建文元年春,削藩开始了。
第一个被开刀的是周王朱橚,罪名是“谋逆”,废为庶人,流放云南。接着是齐王朱榑,罪名是“骄纵不法”,也废了。再是代王、岷王,一个接一个,像秋风扫落叶。
消息传到北平时,朱棣正在“疯”。
他“疯”得很彻底。夏日里穿棉袄,烤火炉,说“冷”。夜里不睡觉,在院子里唱歌,唱些不成调的军歌。吃饭时,抓起生肉就啃,满嘴是血。徐妙云拦着,他就打她,骂她“毒妇”。府里人都说,燕王真疯了,可怜王妃日日以泪洗面。
可只有姜九笙和徐妙云知道,朱棣是装的。他夜里“清醒”时,会在书房看军报,看周王、齐王的“罪状”,看朝廷派来的新任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的动向。
“下一个,就是本王了。”这夜,朱棣放下军报,对姜九笙说。
姜九笙点头:“张昺、谢贵已到北平,说是‘协助’殿下治理地方,实则是监视。殿下,戏得演得更真些。”
“怎么演?”
“明日,殿下可去市集,抢个烧饼,跟小贩打架。让张昺、谢贵‘亲眼’看见,殿下是真疯了。”姜九笙顿了顿,“还有……王妃也得哭,得诉苦,得让全北平的人都知道,燕王妃命苦,嫁了个疯子。”
朱棣看向徐妙云,眼中闪过不忍。徐妙云却笑了,握住他的手。
“殿下放心,妾身演得来。不就是哭吗?妾身这几个月,早哭惯了。”
朱棣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妙云,委屈你了。”
“不委屈,只要能护着殿下,护着高炽,妾身什么都愿意做。”
次日,朱棣真去了市集。他穿着破棉袄,蓬头垢面,抢了个烧饼,摊主追着打,他抱着头跑,边跑边喊“救命”。张昺、谢贵闻讯赶来,看见燕王殿下被个卖烧饼的追得满街跑,面面相觑。
“这……真是燕王?”谢贵小声问。
“看着是。”张昺皱眉,“可这也太……”
正说着,徐妙云带着人追来了,看见朱棣,扑上去抱住,哭得撕心裂肺:“殿下,您怎么又跑出来了?跟妾身回去,啊?”
朱棣推开她,嘻嘻地笑:“美人……你是我娘子吗?我要吃烧饼……”
“妾身给您买,您跟妾身回去,好不好?”
“不好,我要吃烧饼!”
徐妙云哭得更凶,对张昺、谢贵行礼:“二位大人见笑了,殿下他……自打父皇驾崩,就这样了。妾身……妾身命苦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心酸。张昺、谢贵忙道:“王妃节哀,殿下……怕是伤心过度,需好生将养。”
“谢大人关心。”徐妙云抹着泪,扶着朱棣走了。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都说燕王疯了,王妃可怜。消息很快传开,连应天都知道了。
夜里,朱棣“清醒”了,在书房里笑。
“妙云,你今日那哭,真是绝了。本王差点都信了。”
徐妙云嗔道:“妾身是真哭。看见殿下那样,妾身心都碎了。”
朱棣握住她的手,眼中是感激,也是心疼。姜九笙在一旁看着,心里既欣慰,又酸涩。这对夫妻,在这场大戏里,演出了真情,也演出了默契。
可戏还得演下去。
张昺、谢贵在北平住下了,明着是协助,暗里是监视。他们常来王府“探望”,每次来,朱棣就“疯”得更厉害。有时对着他们唱戏,有时拉着他们下棋——棋子乱摆,还说自己赢了。张昺、谢贵渐渐信了,燕王是真疯了,不足为虑。
可姜九笙知道,这两人是建文帝的心腹,不会轻易放松警惕。她得周旋,得稳住他们。
这日,张昺来王府“议事”,其实是探口风。姜九笙在书房接待他,以“女学士”的身份。
“张大人请用茶。”她亲自斟茶,姿态恭谨。
“姜先生客气。”张昺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女学士,见她素衣淡妆,举止从容,心里暗暗称奇。一个女子,能在燕王府立足,还能得燕王信任,不简单。
“大人今日来,可是有事?”姜九笙问。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殿下的病。”张昺放下茶盏,“皇上关心四叔,特意让下官来看看。不知殿下的病……可有起色?”
“唉,”姜九笙叹气,“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认人,说几句话。坏的时候,就……大人也看见了。太医看了,说是伤心过度,痰迷心窍,需静养,不能受刺激。”
“那……王府政务,如今谁在打理?”
“是王妃在管,民女从旁协助。”姜九笙垂目,“殿下病着,王妃又身子弱,民女只能勉力为之。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大人指教。”
她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恳切。张昺点点头,又问:“听说殿下从前很器重姜先生,军政大事,常与先生商议。不知先生以为,如今这局势……殿下当如何自处?”
这是试探。姜九笙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
“大人说笑了,民女一介女流,哪懂什么军政。殿下从前与民女议事,多是民生、农桑之类。如今殿下病了,民女只盼着他能好起来,别的……不敢多想。”
“是吗?”张昺盯着她,“可下官听说,先生曾劝殿下‘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不知这‘时机’,是什么时机?”
姜九笙手一抖,茶盏差点打翻。这话是她对朱棣说的,张昺怎会知道?是府里有内奸,还是……他在诈她?
她稳了稳心神,抬头,直视张昺。
“大人误会了。民女是说,殿下如今病着,当静养,等待病好的时机。莫非大人以为……民女有别的心思?”
她眼神坦荡,语气平静。张昺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是下官多心了。先生莫怪,如今朝局不稳,下官也是奉命办事,不得不谨慎些。”
“民女明白。”姜九笙起身行礼,“大人忠心为国,民女敬佩。只是殿下如今这般模样,实在经不起折腾。还望大人……在皇上面前,多为殿下美言几句。让殿下……安生养病吧。”
她说得恳切,眼中甚至有泪光。张昺看着她,最终点头。
“先生放心,下官会如实禀报。”
送走张昺,姜九笙回到书房,腿还在发软。她坐在椅子上,手按着心口,心跳如擂鼓。
好险。张昺果然不简单,竟连她和朱棣的私话都探到了。看来,府里真有内奸。
夜里,她把这事告诉朱棣。朱棣听了,脸色阴沉。
“是谢贵。他是锦衣卫出身,最擅探查。本王装疯,瞒得过张昺,未必瞒得过他。”
“那怎么办?”
“继续装,装得更疯。”朱棣眼中闪过寒光,“他越怀疑,本王越要让他信。九笙,你也要小心,别让他抓到把柄。”
“是。”
“还有,”朱棣顿了顿,“从今日起,你少来书房。有事,让妙云传话。谢贵盯上你了,你得避嫌。”
姜九笙点头。她知道,从今夜起,她和朱棣,连这片刻的“清醒”相处,都要断了。
建文元年的夏天,就在这装疯、监视、周旋中,缓缓过去。
周王、齐王被废,湘王自焚,代王、岷王被囚。削藩的刀,越来越近。北平城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朱棣的“疯”,还在继续。他“疯”得越来越真,有时连徐妙云都快分不清,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只有姜九笙知道,这“疯”的背后,是清醒的痛苦,是隐忍的愤怒,是……山雨欲来的平静。
她知道,时机快到了。当建文帝的刀,真的砍向朱棣时,这场“装疯”大戏,就该落幕了。
而落幕之后,将是真正的血与火。
窗外,秋风起,黄叶纷飞。
建文元年的秋天,似乎格外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