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 永乐长笙:时空谋士与帝王的传奇
- 晚风叙星河
- 3127字
- 2026-03-01 07:20:04
第四十一章身份暴露
建文元年秋,张昺设宴。
名义上是“答谢姜先生辅佐燕王”,实则是一场鸿门宴。请柬送到姜九笙手里时,她正在明理堂教孩子们写字。展开看,落款是“北平布政使张昺”。
“先生,去不得。”虎子如今已是明理堂的管事,看了请柬,皱眉道,“张昺这人心术不正,摆明了是试探您。”
姜九笙何尝不知。可若不去,更惹疑心。
“无妨,我去便是。”她收起请柬,“你让春杏备车,再……去告诉王妃一声。”
徐妙云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倚竹轩。
“姐姐,这宴你不能去。张昺定有诡计。”
“可若不去,他更疑心。”姜九笙握住她的手,“妹妹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帮我备些解酒药,再……让殿下那边,有个准备。”
徐妙云咬牙,眼中闪过决断:“不,姐姐,我去。”
“什么?”
“我替你去。”徐妙云看着她,眼神坚定,“我是燕王妃,张昺不敢对我怎样。况且,我若醉了,可说是为殿下忧心,借酒消愁。可姐姐若醉了……”
她没说完,可姜九笙懂了。她若醉了,被张昺套出话来,就完了。
“不行,太冒险了。你是王妃,若有闪失,殿下……”
“殿下更需要姐姐。”徐妙云打断她,眼中含泪,“姐姐,这三年,我看得明白。殿下离不了你,北平离不了你。我……我只会哭,只会拖后腿。这次,让我为你,为殿下,做点事。”
姜九笙看着她眼中的泪,看着她瘦削的肩,心里又酸又软。这个傻丫头,总想着为别人,从不顾自己。
“妹妹……”
“就这么定了。”徐妙云擦去泪,笑了笑,“姐姐,你信我。我能演好。”
姜九笙拗不过她,只得点头。两人换了衣裳,徐妙云穿上姜九笙常穿的青色褙子,梳了简单的发髻。姜九笙则换上丫鬟的衣裳,藏在马车里,暗中跟随。
宴设在北京楼,是北平最好的酒楼。张昺包了二楼的雅间,只请了姜九笙一人——实际是徐妙云。
“姜先生,请。”张昺笑容可掬,亲自斟酒。
徐妙云垂目,学着姜九笙平日的样子,举止从容,可手心全是汗。她酒量不好,三杯就倒。可她得撑住,得演下去。
“张大人客气,民女不敢当。”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先生不必拘礼。”张昺又给她斟满,“下官在北平这些日子,多蒙先生关照。若非先生周旋,下官与殿下之间,怕是要生出误会。”
“大人言重了,民女只是尽本分。”
“本分?”张昺看着她,眼中闪过精光,“可下官听说,先生与殿下,不止是本分这么简单。”
来了。徐妙云心头一紧,面上平静:“大人何出此言?”
“坊间传闻,先生是女子,是殿下……”张昺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是殿下心爱之人。不知是真是假?”
徐妙云放下酒杯,直视他:“大人也信这些市井流言?民女是殿下幕僚,是皇上亲封的女学士。大人若疑心,大可上奏朝廷,查个明白。”
“下官不敢。”张昺摆手,又给她斟酒,“只是好奇,先生这般才貌,为何甘愿屈居北平,做个幕僚?”
“为民效力,何分地域?”徐妙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酒壮胆,“大人若无事,民女先告退了。殿下还等着民女送药。”
“不急。”张昺按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先生既来了,就多饮几杯。下官还有事请教。”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侍从又给徐妙云斟满。一杯,又一杯。徐妙云咬牙喝着,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晕。她记得姜九笙的嘱咐——装醉,但不能真醉。可这酒太烈,她撑不住了。
“大人……”她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民女……真不行了……”
“先生这就醉了?”张昺笑了,对侍从道,“扶先生去隔壁歇息,醒醒酒。”
“是。”
两个侍从上前,架起徐妙云就往隔壁房间走。徐妙云想挣扎,可浑身无力,眼前发黑。她知道坏了,张昺要验她的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是姜九笙。她不放心,尾随而来,躲在门外听着。见徐妙云被架走,她冲出来,想拦住。可张昺的侍卫更快,一把擒住她,按在地上。
“放开她!”徐妙云急了,想扑过去,可脚一软,摔在地上。
姜九笙挣扎着,头发散开,发簪掉落。乌黑的长发散了一地,那张清秀的脸,在灯光下,分明是女子的面容。
张昺愣住了。他看着姜九笙,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姜先生”,忽然明白了。
“好啊……”他笑了,那笑容狰狞,“原来你们玩的是这出戏。燕王藏匿女子,欺君罔上!来人,把她们拿下,送交朝廷!”
侍卫们一拥而上。姜九笙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她抬头,看着张昺,眼中是冰冷的恨意。
“张昺,你今日若敢动我们,燕王殿下不会放过你!”
“燕王?”张昺嗤笑,“一个疯子,能奈我何?等朝廷的旨意下来,他就是阶下囚!”
“你……”
“带走!”
正闹着,楼下传来喧哗声。马蹄声,脚步声,刀剑出鞘声。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
“大人!燕王……燕王带兵来了!”
张昺脸色一变,快步走到窗边。只见楼下黑压压一片,全是燕王府的亲兵。朱棣骑在马上,一身玄甲,手提长剑,眼神冷得像冰。
“张昺,放人。”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张昺腿一软,强撑着道:“燕王殿下,您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朱棣笑了,那笑容里有杀意,“本王是来接本王的王妃,和本王的幕僚。何来造反?”
“王妃?”张昺看向地上的徐妙云,又看看姜九笙,忽然明白了,“原来……原来她才是王妃!”
是了,燕王妃徐妙云,是徐达的女儿,是出了名的贤淑。可眼前这个“姜先生”,从容镇定,言语犀利,哪像深闺妇人?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调了包!
“张昺,”朱棣的声音更冷,“本王数三声,不放人,本王就杀进去。一。”
“殿下,您这是抗旨!她们是钦犯!”
“二。”
“殿下三思!皇上若知……”
“三。”
朱棣抬手,正要下令,姜九笙忽然开口。
“殿下!”
朱棣看向她。她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可眼神清明。
“殿下,不可。张大人是朝廷命官,您若动他,就坐实了谋反之名。民女……愿随张大人去应天,向皇上陈情。”
“不行!”朱棣厉声,“本王绝不让你去!”
“殿下,”姜九笙看着他,眼中含泪,声音却坚定,“您答应过民女,要忍,要等时机。现在不是时机。民女去应天,是自辩,是陈情。可您若动手,就是谋逆,是死路。殿下,为了北平,为了王妃,为了高炽……您要忍。”
朱棣握剑的手在抖。他知道她说得对,可让他眼睁睁看她被带走,他做不到。
“殿下,”徐妙云也爬起来,跪在地上,“姜姐姐说得对。您不能动手。妾身……妾身陪姜姐姐去。妾身是徐家的女儿,父皇……皇上总会给几分面子。”
“妙云……”
“殿下,”徐妙云看着他,眼中是决绝,“您信我们一次。我们会平安回来。您……要好好的,等我们回来。”
朱棣看着她们,看着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眼中闪过痛苦,闪过挣扎,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力。
他放下剑,对张昺道:“张昺,本王可以不动你。但你要答应本王,善待她们。若她们在应天有半点闪失,本王……灭你满门。”
这话说得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刀子。张昺后背发凉,强撑着道:“下官……只是奉命行事。只要二位不抗旨,下官自当以礼相待。”
“好。”朱棣翻身下马,走到姜九笙面前,扶起她,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楚。
“九笙,等我。等我去接你。”
“嗯。”姜九笙点头,眼泪掉下来。
他又走到徐妙云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妙云,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九笙。”
“殿下放心。”
侍卫给两人上了枷锁,押上马车。朱棣站在楼下,看着马车驶远,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张玉。”
“末将在。”
“调兵,布防。朝廷的旨意……快到了。”
“是!”
马车里,徐妙云和姜九笙靠在一起,手紧紧握着。
“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用……”
“不怪你,是张昺太狡猾。”姜九笙轻声说,“妹妹,到了应天,你什么都别说,一切我来应对。你是王妃,皇上不会为难你。可我……”
“姐姐别怕,有我在。”徐妙云握紧她的手,“父皇……皇上若问起,我就说,是我让你扮作男子,是我求皇上封你为女学士。一切,我担着。”
“傻丫头……”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驶向应天,驶向未知的命运。
而朱棣站在北平城楼上,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是化不开的阴郁。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和朝廷,和建文帝,再无转圜余地。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