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结局

等待成绩的日子是煎熬的，也是充满希望的。

我妈搬回了家里，因为有警察在楼下24小时巡逻，苏家的威胁暂时解除了。王淑芬在牢里，苏晴在服刑，赵德海和苏建国等着宣判。我每天在家里看书，做家务，给我妈捶背，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逗她开心。她的身体因为这次事件亏损了很多，经常半夜咳嗽，我就起来给她倒水，拍背，像小时候她照顾我那样。

“晚晚，”一天晚上，她忽然说，“你想不想去见见你亲爹？给他上坟，烧点纸，告诉他你考上大学了，让他也高兴高兴。”

我愣住了：“爹？他不是...死了吗？埋在城西？“

“他的坟在城西，”我妈看着窗外，眼神悠远，看着天上的云，“上辈子，妈没脸去见他，没保住他的女儿，没保住他的家业。这辈子，妈想去告诉他，女儿保住了，还考上了大学，有出息了，让他安息，别再牵挂我们了。“

第二天，我们买了纸钱和水果，买了他生前爱喝的白酒，去了城西的公墓。我爸的坟很简陋，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林建国之墓“，字迹已经模糊了，长满了青苔。

我妈跪在坟前，一边烧纸一边哭，哭得撕心裂肺：“建国，我来看你了...我对不起你...当年我没发现孩子被换了，让你一个人担着，让你被人害死...现在好了，女儿回来了，长得像你，性子也像你，倔得很，认死理...你保佑她，考上好大学，找个好人家，别像我一样受苦...你安息吧，别怪我了...“

我也跪下，磕了三个头，眼泪滴在泥土里：“爹，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我知道你是好人，是英雄。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我会出人头地，我会让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赵德海判了死刑，他活不成了，您安息吧。我会孝顺妈，会让她享福的。“

风吹过，纸灰飞扬，像黑色的蝴蝶，飘向天空。

回去的路上，我妈牵着我的手，像小时候那样，手心很粗糙，但很温暖，让我安心。

“晚晚，”她说，“等成绩出来了，不管好坏，我们都接受。人生还长，不一定要上清华，只要人平安就好。考上什么大学都行，妈都高兴。”

“妈，我知道，”我握紧她的手，“但我一定要上清华，我要带你去看未名湖，去看天安门，去看长城。我要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再扛布匹，不再扫厕所，不再受人欺负。我要让你当老太太，天天跳广场舞，享福。”

我妈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花：“妈等着，妈等着享福呢。”

6月25日，早上十点，查分系统开放。

我输入准考证号，手抖得按错了三次，心跳快得要蹦出来。我妈坐在我旁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念“菩萨保佑“，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全是汗。

页面刷新，转了半天圈。

总分：712分。全省排名：第8名。

我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妈被吓得差点摔倒。

“多少？多少分？“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肉里，眼睛瞪得老大。

“712！妈！712分！全省第八！清华稳了！北大也稳了！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我抱着她，又哭又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疯子一样。

我妈听完，愣了三秒，然后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二十年的委屈都哭出来。她一边哭一边笑，拍着我的背：“好...好...我闺女有出息了...我闺女是状元...不是状元也是前几名...建国，你听见了吗...你闺女有出息了...给你争气了...“

清华招生办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妈正抱着电话哭。对方说：“林晚同学，你的成绩非常优秀，我们诚挚邀请你加入清华大学...专业任你选择...“

我妈抢着说：“去！我们去！清华好啊！谢谢老师！谢谢清华！我们一定去！“

挂掉电话，我们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眼泪把衣服都湿透了。

第二天，记者来了，省台的、市台的，还有各大报社的，挤满了我们小小的出租屋。他们采访我妈，问她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我妈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她对着镜头说：“我没文化，不会教，我就是个扫厕所的。我就是告诉我闺女，做人要硬气，要争气，要不怕死，但更要好好活。谁欺负你，你就咬回去，哪怕咬不掉一块肉，也要让他疼，让他记住你不好惹。“

记者问我对未来有什么打算。我说：“我要学法律，我要进检察院，我要亲手把像赵德海、苏建国、王淑芬这样的人送进监狱。我要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错换人生”，再也没有“高考杀人”。我要保护像我妈妈这样的母亲，保护每一个可能受害的孩子。“

8月份，赵德海被执行死刑。苏建国在牢里自杀了，没死成，被判了无期，余生都在牢里度过。王淑芬在牢里被人欺负，因为她是“毒妇”，连犯人都看不起她，天天挨打。

苏晴因为表现良好，减刑一年，但等她出来，也是三年后的事了，那时我已经大学毕业了，而她有了案底，一辈子毁了。

开学那天，是9月1日。我没让我妈送我去车站，我怕她坐火车太累，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且火车票太贵，我们舍不得。

但我在火车站台上，看见了她。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羽绒服——那是她最好的衣服——站在人群里，像一朵倔强的花。她瘦了，但精神很好，手里还提着一袋煮鸡蛋，冒着热气。

“妈！你怎么来了！“我拖着行李箱跑过去，眼泪瞬间涌出来，“你不是说你不来吗？你骗我！“

“妈想了想，“她笑着，眼泪却掉下来，“还是要送。上辈子没送成，这辈子必须送。妈要亲眼看着你，走向你的未来。去BJ，去清华，去有光的地方。妈这辈子没出过远门，但妈的眼睛，会跟着你去，妈的心也跟着你去。“

火车开动时，我妈站在月台上，使劲挥手，越来越小，变成一个红点。

我从车窗探出头，大声喊，声音都喊哑了：“妈！等我毕业了，接你去BJ！我们住大房子！我养你！你不用再干活了！我带你旅游！“

“好！“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但嘴型我看懂了，她在说“我等你“，“妈等你回来。“

火车越开越快，她的身影变成一个黑点，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我坐下来，打开包，发现里面有一个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着：“给晚晚“。

我拆开，里面是一张白纸，完全空白的，但摸起来很厚，质量很好。

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我妈的笔迹，歪歪扭扭的，但充满了力量：

“这次，妈妈护住你了。未来的路，你自己写。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妈不干涉你，但妈永远在你身后。——妈“

我把那张白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田野飞驰而过，绿油油的，充满了生机。田野里有农民在干活，有孩子在奔跑，有狗在追蝴蝶，一派祥和。

我知道，这一次，我真的自由了。而那些黑暗，永远留在了过去，留在了那个县城，留在了那个可怕的6月7日。

我拿出笔，在那张白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林晚，女，十八岁，未来可期。第一章：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