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学委谁爱当谁当

重生回班委竞选现场,我看着台上声情并茂演讲的周汐静,心底只剩一片冰冷。

上一世,我为他们劳心劳力,换来的却是毕业那晚被推下天台的结局。

男友搂着她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同学们狰狞地指责我:“你为什么不能像周汐静那样善解人意?“

再睁眼,我果断放弃竞选。

这个学委,谁爱当谁当。

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负重前行,他们的“光明前程“能有多亮眼。

教室里的喧嚣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罩,模糊地传进我的耳朵。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光

柱,无数微尘在其中疯狂舞动,仿佛我此刻纷乱不堪的心绪。我,林晚,站在教室门口,手指紧紧抠着门框,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却远不及心底那股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寒意。

不是梦。

鼻腔里似乎还能闻到顶楼那混杂着酒气,烟味和绝望的气息,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坠落时呼啸的风声,以及......那些曾经无比熟

悉,此刻却狰狞如恶鬼的声音

“林晚!你凭什么管我?我逃课关你屁事!“

“批个假条像要了你命一样!摆什么臭架子!“

“你看看周汐静!她才配当学委!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我最信任的男友,班长陈铭,搂着“感动“得泪眼汪汪的周汐静,痛心疾首地指着我:“林晚,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架空我

的权力,把班级搞得乌烟瘴气,你太让我失望了!'

最后,在那一片“推她下去!““给她点教训!“的疯狂叫嚣中,我在周汐静那句“谢谢大家的认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的虚伪哽咽里,被无数双手狠狠推下......窒息感再次攫住了我的喉咙,我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才将那股灭顶的绝望强行压了下去。

抬眸,视线聚焦在讲台上。

周汐静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黑长直的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宛如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她正握着话筒,声音甜美而富有感染力:

“......我知道,学委不仅仅是一个职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一颗愿意为大家服务的心。“她微微停顿,目光真诚地扫过台

下,“如果我当选,我绝不会死板地照搬规章制度,我会倾听每一个人的声音,体谅大家的辛苦。谁还没有个急事,难事呢?

我们应该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只讲规矩不讲人情的机器......“

“说得好!“台下,一个男生忍不住低声喝彩。

“就是!这才像人话!“

“汐静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细碎的赞同声像潮水般涌起,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认同和欣赏。而我,像一个误入他人庆功宴的小丑,僵立在门口,与这热烈融洽的氛围格格不入。

“哟,林大学委终于来了?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是张浩明,他斜靠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上

是激烈的游戏画面,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看我。

“浩明,别这么说。“他旁边一个女生假意劝道,眼神却同样带着疏离,“林晚可能是......准备竞选演讲稿太辛苦了吧。“话语里的阴阳怪气,毫不掩饰。

我沉默地走向最后一排那个唯一的空位,脚步有些虚浮。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有好奇,有

审视,有不满,有漠然......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背上。

没有一个善意的眼神。

没有一个人,像前世我为他们奔波忙碌后那样,对我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心,像是被浸入了冰海,一点点下沉,冻结。

我记起来了,前世这个时候,因为我之前代理学委期间,严格执行考勤,抓了几个典型,驳回了几个不合理的假条,已经在无

形中得罪了很多人。周汐静则趁机扮演着“老好人“的角色,嘘寒问暖,小恩小惠,轻易就收买了人心。

此刻的我,在大家眼中,大概就是一个“不近人情“,“爱打小报告“,“仗着点权力就嘚瑟“的讨厌鬼吧。

而周汐静,才是他们心目中“完美“的学委人选。

“......我的演讲完了,谢谢大家!“周汐静深深鞠躬,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姿态谦卑又动人。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久久不息。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汐静!我们支持你!“

“学委非你莫属!“

主持人好不容易才让场面安静下来,目光转向我,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笑意:“下面,请林晚同学上台演讲。“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看好戏的,有带着隐隐威胁的(比如张浩明),有冷漠旁观的,唯独没有期待。

班主任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他是欣赏我能力的,也希望我能继续担起责任。

我缓缓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仿佛脚下不是地板,而是前世坠楼时那冰冷的虚空。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影随形,像是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终于站定在讲台后。话筒冰凉的触感传来。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看着那一张张写满恶意的脸,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对于同学情谊和爱情的幻想,彻底熄灭。

我凑近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教室的每个角落,清晰,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或波澜:

“我放弃本次学委竞选。“

顿了顿,在满室骤然加重的寂静和无数道惊愕的视线中,我清晰地补充道:

“并在此声明,今后班级任何职务,我都不会参与。谢谢。“

没有解释,没有客套,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竞选辞。

说完,我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无视台下瞬间炸开的嗡嗡议论声,无视班主任骤然变色的脸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无视周

汐静那瞬间僵硬又迅速转化为“委屈“的表情,我转身,步履比上来时坚定了许多,一步步走下讲台。

“林晚!“班主任忍不住出声喊道,带着愠怒和不解。

“她什么意思啊?“

“太嚣张了吧!“

“是不是输不起啊?“

“就知道她看不起我们,不想为我们服务!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在耳边环绕。我充耳不闻,径直回到那个角落的座位,从背包里拿出厚重的雅思词汇书和摊开印着国外名校 logo的申请资料,旁若无人地沉浸进去。

仿佛刚才那个投下惊雷的人不是我。

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我无关。

指尖触摸着书页粗糙的质感,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夹杂着冰冷的决绝,从心底缓缓升起。

压在前世脊梁上那座名为“责任“和“期待“的大山,终于,被我亲手彻底掀翻。

孤立无援吗?

不,是我不再需要他们了。

这该死的学委,这虚伪的情谊,这吸血的集体......

谁爱要,谁拿去。

卸下学委的枷锁,我的时间骤然充裕起来。我不再需要追在别人身后催作业,记考勤,也不需要为了集体活动劳心劳力。我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图书馆,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预习着后续的专业课程,做着一些自己找来的,远超当前教学进度的习题。

我知道,这群人迟早会自食恶果,而我,只需要确保自己远离风暴中心,变得足够强大。

然而,总有人不想让我清净。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教室镀上一层暖金色,我正对着一道复杂的微积分题目凝神思索。门口传来一阵娇嗲的说话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是陈于倩,她正挽着周汐静的胳膊,半个身子几乎挂在对方身上。

“静姐,求求你啦,就今天晚上,他真的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陈于倩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营造的可怜兮兮,“我们就

想一起吃个晚饭,看场电影......晚自习就这一次,你通融一下嘛,好不好?“

前世,我撞见过她那个号称“富二代“的男友,左拥右抱着不同的女生从酒店出来。我念在同学情分上,私下委婉提醒过她,她却被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反驳,骂我嫉妒她找到了真爱,污蔑我想抢她男朋友。我当时铁面无私,没批假,某种程度上,是避免了她后来意外怀孕,被无情抛弃,不得不独自承受流产身心创伤的悲剧。可她呢?非但不领情,反而把男友后来跟她分手的罪过全扣在我头上。毕业那晚,她尖叫着冲上来撕扯我的衣服,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我,带头和其他人一起拍下那些让我身败名裂的照片......

此刻,周汐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我这边,声音温柔,却足以让教室里其他正在自习的同学听清:

“于倩,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考勤制度是学院定的,我们也不好总是破例呀。“她话锋微妙地一转,带着一丝无奈的委屈,“林晚以前就说过,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个人原因就随意更改。虽然我觉得同学之间应该互相体谅,但......唉,可能我这种想法太理想化了吧。

她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不近人情“,“死板苛刻“的标签,再次牢牢贴在我身上,而她自己,则稳稳立在了“体谅同学“,“充满人情味“的道德高地上。陈于倩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怒气冲冲地瞪向我,仿佛是我在阻挠她的“幸福“:“规矩规矩!有些人自己活得像个尼姑,就见不得别人谈恋爱!心理变态吧!“

“就是,谈个恋爱怎么了?偶尔请次假怎么了?“一个平时就跟陈于倩玩得好的女生附和道,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甩过来。

“人家汐静多好说话,哪像某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另一个男生也低声嘀咕,他是张浩明的跟班,显然也对我不满。

瞬间,我仿佛成了整个教室的公敌。那些或明或暗的指责,厌恶的目光,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我困在原地。

周汐静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善良的模样。她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拉住陈于倩的手:“好了于倩,别吵了,影响其他同学学习。这次......这次姐就帮你担着,假条我批了。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她拿出假条,迅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静姐!你最好啦!爱你!“陈于倩欢呼一声,接过假条,像只斗胜的公鸡,昂着头从我桌边走过,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我的桌子,让我笔筒里的笔哗啦作响。

周汐静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缓步走到我的桌旁,看着我摊开的,写满复杂演算过程的草稿纸,语气带着一种伪善的“关切“:

“林晚,还在学习啊?这么用功。“她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些,却依旧确保周围竖着耳朵的人能听见,“其实,我觉得你真的没

必要把自己绷得这么紧。以前当学委的时候就这样,现在不是学委了,何必还这么......格格不入呢?放松一点,和大家搞好关系,不好吗?“

她的话语像浸了蜜糖的毒针,看似劝慰,实则是在指责我不合群,暗示我性格有问题。

我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她那双试图隐藏得意的眼睛。这一次,我不打算再沉默忍受这莫须有的指责和污名化。

“周汐静,“我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你批你的假,承担你放纵的风险,这是你作为学委的权利,也是你

的责任。不必每次都把我拉出来,衬托你的'善解人意'.“周汐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继续道,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冰冷的力

度:“至于我和大家的关系如何,不劳你费心。我把时间用在学习上,至少对得起

我父母的学费,对得起我自己的未来。而不是像有些人,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交际和......讨好所有人上。.“

“林晚!你胡说八道什么!“周汐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反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我

怎么讨好所有人了?我那是关心同学!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冷血吗?'

“关心?“我嗤笑一声,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正偷偷望过来的陈于倩,以及刚才帮腔的那几个人,“你所谓的'关心',就是无原则

地满足所有人的要求,哪怕那些要求会让他们挂科,影响前途?然后用踩低我的方式,来显得你多么高尚?'

“你血口喷人!“周汐静彻底维持不住那副温柔假面,眼圈瞬间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又羞又怒,“我......我只是想让班级更和谐!不像你,只会搞对立!“

“和谐?“我重新拿起笔,不再看她,语气淡漠如冰,“靠着纵容和没有底线的退让换来的和谐,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一推就倒。周汐静,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颤抖的身体和几乎要掉下来的眼泪,也不去看周围同学震惊,复杂,或陷入思索的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那道未解出的题目上。

心脏平稳地跳动着,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拨开迷雾后的清明和畅快。

原来,撕破虚伪的假面,感觉如此之好。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指向不再那么一边倒了。

“林晚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周汐静刚才确实有点那啥,非要提林晚干嘛......“

“不过林晚也太不给面子了,汐静都快哭了......“

我充耳不闻。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不需要他们的理解,我只需要他们知道,我林晚,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默默承受的老黄牛了。专注自生,感觉真好。偶尔亮出锋芒,斩断伸过来的暗箭,感觉更好

周汐静在我这里碰了个硬钉子,带着一脸羞愤和未干的泪痕匆匆离去后,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之前那些一边倒指责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闪烁的目光和压低的议论。我那句“沙滩上的城堡,一推就倒“显然戳中了一些人心里隐约的不安,至少,让他们不能再理所当然地将所有问题归咎于我。

然而,这种短暂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周汐静显然不会甘心吃下这个闷亏,而她最擅长的,就是利用那些被她“温暖“过的人,来替她冲锋陷阵。

没过两天,晚自习刚开始,教室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带着一股网吧特有的烟味和泡面混合的气息。张浩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油发,眼底带着熬夜的血丝,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根本没回自己座位,而是径直朝着周汐静的位

置走去,嗓门洪亮,带着一种替天行道的架势:

“静姐!听说前两天有人给你气受了?“

他这话一出,不少正在看书做题的同学都抬起了头,目光在我们之间逡巡。周

汐静正和同桌小声讨论着什么,闻声抬起头,脸上迅速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隐

秘快意,但下一秒就被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劝阻“取代。“浩明,你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她连忙摆手,眼神却“下意识“地,带着几分

委屈地瞟了我这边一眼,欲盖弥彰的意味十足。

“静姐,你别怕!我都听说了!“张浩明像是得到了确认,猛地转过身,那双布

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林晚!你是不

是又欺负静姐了?你以为你不当学委了就能随便咬人了?静姐处处为大家着

想,脾气又好,你凭什么针对她?!“

他像一堵墙一样杵在我桌前,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书页上。前世,这个我

曾苦心劝诫,甚至不惜上报老师也想拉回“正途“的网瘾少年。可我倾尽所有帮

助他拿到的年薪百万的大厂offer,却比不上周汐静所谓“支持他的电竞梦“

拿班费为他更换的电子设备,他成了周汐静最忠诚的走狗,在毕业那晚用冰冷的池水和电击棒回报了我所谓的“阻挡电竞梦“之仇。

此刻,看着他这副被人当枪使还自以为正义的蠢样子,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动,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愤怒的视线,语气淡得像在评论天气:

“张浩明,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还是说,周汐静亲口告诉你,我欺负她了?“

我直接点破了关键,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瞬间脸色微变的周汐静。

周汐静立刻站起来,焦急地解释道:“浩明,你快别说了!晚晚没有欺负我,

我们只是......只是有点小误会而已!真的不关她的事!“她这话听起来是在劝解,

实则坐实了“我们之间有矛盾,而她是受委屈的一方“.

张浩明果然更加暴躁:“误会?什么误会能把你气哭?静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对

这种给脸不要脸的人,就不能客气!“他转而对我吼道:“林晚,我警告你,以

后对静姐放尊重点!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对我不客气?“我终于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打量着他因为熬夜和激动而显

得有些虚浮的脸,“怎么不客气?像你打游戏那样,用键盘砸死我?还是准备挂

科挂到被劝退,用你的悲惨未来来报复我?““你他妈说什么?!“张浩明被戳到痛处,尤其是“劝退“两个字,让他脸色猛地一变,拳头瞬间攥紧,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

“浩明!“周汐静惊叫一声,连忙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跟你说的......你快回去坐下,求你了!“

她一边“拼命“拉住状若疯狂的张浩明,一边用那种“你看她又逼得浩明要动手了“的眼神望向我,演技堪称精湛。

周围有男生也站起来,试图劝开张浩明。

教室里乱成一团。

我却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

“周汐静,“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确实不该跟他说。毕

竟,你鼓励他追逐'电竞梦',还自掏腰包给他买设备,不就是希望他能在游戏世

界里找到价值和快乐吗?怎么现在又跑来拉架,显得好像很担心他冲动惹事一样?“我目光转向因为我的话而动作僵住的张浩明,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提醒“:

“张浩明,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道理,希望你永远不用懂。毕竟,有人给你画着大饼,喂着迷魂汤,总比面对残酷的现实要舒服,对吧?“

说完,我不再看张浩明那骤然变得惊疑不定的脸色,也不再理会周汐静那瞬间

惨白如纸,几乎要碎裂的表情,重新低下头,翻开了书本的下一页。

耳边是张浩明有些底气不足的追问:“静姐,她......她什么意思?什么迷魂汤?

以及周汐静慌乱又带着哭音的辩解:“浩明,你别听她胡说!她是在挑拨离间!我怎么会害你呢......“

心底一片冷然。

钉子早已埋下,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发芽。看着这一群各怀鬼胎的人,如何在这虚伪的泥潭和放纵的情怀里,一步一步走向我早已预见的分崩离析。

在周汐静“人性化“,“通情达理“的管理下,班级的学习风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

逃课,早退成了家常便饭。反正静姐好说话,随便编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而放纵的狂欢终究需要代价来偿还。

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像一道惊雷,劈散了周汐静营造出的虚假和谐。

当那份惨不忍睹的成绩统计表被贴在公告栏上时,整个班级陷入了一片死寂。除了我依旧稳居榜首,周汐静和班长陈铭的成绩

勉强挂在及格线边缘之外,其余人几乎是“全军覆没“,挂科率触目惊心,班级平均分低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直接导致本

学期我们班所有的奖学金,助学金名额被学院一票否决,全部取消。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其他班级投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同情,甚至还有一丝幸灾乐祸。我们班,一下子成了全院的反面教材。

该来的总会来。

班主任直接将全班召集到教室,门“砰“地一声被他从外面关上,那声响让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他站在讲台上,脸色铁青,额

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手里捏着的成绩单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看看!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看!“班主任猛地将成绩单拍在讲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几个胆小的女生吓得缩了缩脖子。“我们班!创造了学院历史!前所未有的低分!前所未有的挂科率!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愤怒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台下每一个低垂的脑袋,最终,牢牢钉在了坐在第一排,脸色惨白如纸的周汐静身上。

“周汐静!“班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作为学委,你来告诉我!这就是你管理的成果?!这就是你承诺的'温暖的集体'?!温暖到连及格线都达不到了是吗?!“

周汐静猛地站起来,身体微微发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在她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显得格外脆弱可怜。

“老,老师......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

样......“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真的已经尽力了......我每天都督促大家......可是......可是他们......

她的话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无助“地扫过身后的同学,仿佛有千般委屈难以启齿。

班主任显然不吃她这一套,怒火更盛:“督促?我怎么听说你批假条批得比谁都爽快!晚自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就是你的督促?!“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压制着怒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明显的失望和怀念,瞥向了坐在后排,始终平静无波的我。

“我以前就说过,学委这个位置,责任心比所谓的'人缘'更重要!要敢管,要真管!不能当老好人,和稀泥!“他的声音沉痛,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周汐静脸上,“林晚在的时候,我们班的成绩什么时候掉出过年级前三?啊?那时候哪有这么多破事!“

这句毫不掩饰的对比和肯定,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周汐静一直以来的骄傲和伪装。她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羞愤,

嫉妒和恐慌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表情几乎扭曲。

她知道,她在班主任心中本就不算稳固的印象,此刻已经彻底崩塌。她必须自救,必须把责任推出去!

“老师!不是我不想管!“周汐静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却不是委屈,更像是急切的辩解,她伸手指向身后的同学,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将矛头转向了所有人,“是......是他们根本就不服我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听!张浩明天天逃课打游戏,陈于倩为了谈恋爱屡次请假,其他人也总是早退......我说过他们,劝过他们,可他们谁听我的啊?!“

她的话如同在平静(实则压抑)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被点名的张浩明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汐静,他没想到前几天才“无私“赞助他键盘的“静姐“,转眼就把自己推出来当挡箭牌。陈于倩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被背叛的惊愕。其他没被点名但也挂了科的同学,看向周汐静的目光也瞬间充满

了不满和怨怼明明是你自己纵容的,现在倒打一耙?

“哦?不服管?“班主任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那我怎么听说,你不但不管,还鼓励张浩明打游戏,甚至'慷慨解囊'?这就是你所谓的'劝过'?“周汐静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无助地抽泣着,反复念叨:“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鼓励

他......老师,您要相信我啊......“

班主任看着她这副推卸责任,毫无担当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他疲惫地挥了挥手,不再看她,而是面向全班,宣布了包括扣除相关责任人综测分,取消一切评优资格等严厉处罚。

风暴暂时平息,但教室里的空气比之前更加凝滞。

周汐静瘫坐在座位上,低声啜泣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偶尔有同学过去安慰她,但眼神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和信任。

我看着这一幕,心底毫无波澜。

班主任那句“林晚在的时候......“无疑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也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周汐静和所有曾经否定我的人心里。

裂痕,已经从内部开始蔓延。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周汐静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人推出去顶罪的举动,已经在她那看似坚固的“拥护者”阵营里,埋下了猜忌和怨恨的种子。我很期待,这些种子,会何时,以何种方式,破土而出,反噬其主。

风暴暂时平息,但教室里的空气比之前更加凝滞,仿佛暴风雨过后满地狼藉的死寂。

班主任带着一身的低气压离开后,教室里陷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有人愤愤不平地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有人垂头丧气地趴在桌上,更多人则将或明或暗的,带着怨气的目光投向依旧在低声啜泣的周汐静。

周汐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她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推卸责任,已经引起了众怒。班主任

那句“林晚在的时候......“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无地自容。她不能失去这些“民心“,这是她立足的根本。

她必须挽回!

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这个动作让她精心修饰的妆容有些花了,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她站起身,转向全班同学。她微微鞠躬,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显得无比脆弱和真诚:

“对,对不起......大家......“她开口,眼泪又恰到好处地涌了出来,“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能力,没有做好学委的工作,连累了大家......我不该......不该在老师面前那样说......我当时真的是太害怕,太着急了......呜呜......请大家原谅我......

她哭得肩膀耸动,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和自责。

周汐静一边哭着,一边用余光飞快地扫视着众人的反应。她心里又急又恨:这帮蠢货,挂科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不用功吗?现在倒来怪我了!还有班主任,居然当着全班的面拿林晚那个贱人跟我比!林晚现在肯定在得意吧!不行,我必须稳住他们,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可怜,这些没脑子的肯定还会站在我这边。张浩明那个废物,居然不过来帮我说话!白费我给他买键盘了!

她的道歉起到了一些效果。

陈于倩第一个心软了,她走过去揽住周汐静的肩膀,轻声安慰道:“静姐,你别哭了,不怪你,是我们自己没考好......我们都知道你尽力了。“她选择性地忘记了刚才被点名的事情。

另外几个平时就跟周汐静关系密切,或者同样信奉“快乐学习“的女生也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地劝慰:“是啊汐静,我们都知道你是最好的。“

“是老师要求太严了。“

“我们都原谅你了,你别自责了。“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张浩明阴沉着脸,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汐静那句“张浩明天天逃课打游戏“,又想起林晚那句“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新键盘的手感似乎还在指尖,但那种被当成傻子,关键时刻被推出去顶缸的感觉,让他心里堵得厉害。他第一次没有在周汐静受委屈时第一时间冲上去。

这时,一个平时比较直率,这次也挂了两科的男生李强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静姐,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我们找你请假,你不是批得挺痛快的吗?还说什么'理解我们','偶尔放松没事'。现在倒好,全班挂科,奖学金全泡汤了!你这不就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吗?“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激起了更多人的共鸣。“就是啊,当初要是严格点,我们也不至于这样......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分数能回来吗?“

几个挂科严重的同学小声嘀咕着,看向周汐静的眼神充满了埋怨。

周汐静心里恨得牙痒痒,尤其是对那个李强!但脸上却露出更加痛苦和自责的表情,抽泣着说:“李强,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你骂得对...我当时就是太想着让大家开心了,没想到会害了大家...我真是太傻了...“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看到还有人面露同情,心里稍定。这帮墙头草,还好糊弄。当务之急是把张浩明这个战斗力拉回来。

她突然转向张浩明,泪眼婆娑:“浩明,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了,不是故意要说你的...你能原谅静姐吗?你的游戏打得真的很好,不要因为这次考试灰心...“

快表态啊你这个白痴!我都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你道歉了!要不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我至于这样低三下四吗?张浩明看着周汐静哭得通红的眼睛,听着她特意提到“游戏打得好“,虚荣心得到了一丝满足,脸色稍霁,闷闷地说了句:“没事,静姐。“

但裂痕,已经清晰可见地存在了。

周汐静表面上感激地看着那些原谅她的人,内心却是一片冰冷和算计:李强这种刺头,以后得找机会让他好看。张浩明这个蠢货,给点甜头就摇尾巴。还有那些眼神闪烁的人...等着瞧吧,等我稳住局面,有你们好看的!林晚!都是因为你!

她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后排自始至终都安静坐着,仿佛置身事外的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淬毒般的恨意。

我平静地回望她,将她所有的表演,所有的算计,以及那深藏的怨恨都尽收眼底。

原谅?讥讽?

不过是虚伪表象下的必然挣扎。

这场好戏,越来越有趣了。

期中考试的惨败和周汐静那番推卸责任的表演,像一根坚硬的楔子,打进了这个曾经看似铁饼一块的班级。表面上的和谐勉强维持着,但私下里的抱怨和猜忌却像暗流一样涌动。周汐静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那些“善解人意“的手段,在冰冷的成绩和失去的实质利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放纵下去了。不是为了班级,而是为了她自己在班主任心中,在可能存在的其他机会面前,那摇摇欲坠的信誉和形象。她必须重新树立威信,证明自己“有能力“管理这个班级。

然而,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尝过了自由甜头的野马,早已习惯了无拘无束的草原,哪里还甘心再被套上缰绳?

周汐静开始尝试收紧政策。她在班会上,语气不再那么温柔,而是带上了几分强装的严肃,重申课堂纪律和晚自习考勤的重要

性。台下回应她的,不再是以前那种心悦诚服的赞同,而是一片沉默,以及许多不以为然,甚至带着抵触的眼神。

她需要找一个突破口,一个可以“杀鸡儆猴“的目标。这个目标需要足够有代表性,但又不能是像张浩明那样拥有一定“群众基础“的刺头,以免引起太大的反弹。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总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吴小桐身上。

吴小桐,家境贫寒,来自一个重男轻女的农村家庭。她是靠着助学贷款和拼命学习换来的奖学金才能踏入大学校门,学费,生活费都得自己挣,时不时还要被家里逼着拿钱回去补贴那个被宠坏的弟弟。生活的重压让她早早学会了隐忍和沉默,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野草,顽强却又卑微。

前世,我知道她的窘境,看她兼职能挣的钱少又辛苦,便私下帮她联系了几份薪酬更高,时间更灵活的兼职,也在不违反大原则的情况下,对她偶尔因兼职造成的迟到早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以为我是在帮她,却不知,她骨子里那份被生活磨砺出来的自私和过度敏感的自尊,将我所有的善意都扭曲成了高高在上的“施舍“和“可怜“。她表面上对我感激涕零,背地里却觉得我在炫耀优越感,用这种方式羞辱她。毕业聚餐那晚,当周汐静开始带头控诉我时,吴小桐是第一个冲上来的。她一句话没说,眼神里却燃烧着积攒了四年的,扭曲的恨意,扬起手,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地扇肿了我的脸,那清脆的响声和她眼中快意的光芒,我至今记忆犹新。果然。不叫的狗。咬人最疼。

这一世,我冷眼旁观。周汐静之前有意无意的纵容,让吴小桐这样需要兼职的人更加便利,却也让她更加依赖这种“宽松“。如今,周汐静要收紧政策,首当其冲的就是吴小桐。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吴小桐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下课铃刚一响,她就迅速收拾好书包,快步朝着教室外走去她接了一个傍晚的家教,雇主家离学校有点远,必须提前出发才能赶上。

“吴小桐!“一个清晰而带着刻意严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吴小桐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周汐静正站在讲台旁,双手抱胸,眼神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看着她。

“静姐,有什么事吗?我有点急事。“吴小桐耐着性子问道,眉头微蹙。

“急事?“周汐静慢慢走过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还没离开教室的同学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我记得,接下来是晚自习时间吧?

你有什么急事,需要提前离开?“

吴小桐抿了抿嘴唇,她知道周汐静最近在严抓纪律,但这份家教对她太重要了。“我......我有个兼职,时间快来不及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兼职?“周汐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吴小桐同学,我知道你家庭困难,需要兼职。但是,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你为了兼职,连晚自习都要逃课,这像话吗?上次期中考试,你的成绩也不理想吧?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些兼职耽误了学习?“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不仅点破了吴小桐的窘迫,还将她成绩不理想的原因归咎于兼职,仿佛完全忘记了正是她自己之前的放纵导致了全班的学习氛围涣散。

吴小桐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她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旁观。

那种被当众剥开尊严的感觉,让她浑身发冷。前世,她在我面前感受到的“施舍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来自周汐静的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指责。“静姐,这份兼职对我很重要......“吴小桐试图解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谁不重要?“周汐静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表演式的痛心疾首,“难道就你一个人有困难吗?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因为所谓的'急事'就随意破坏纪律,那班级还成什么样子?我们班期中考试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她成功地将话题引向了“集体荣誉“和“纪律“的高度,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我不是......“吴小桐还想争辩,眼眶已经开始发红,那不仅是委屈,更是对即将失去重要经济来源的恐慌。

“不用再说了!“周汐静猛地一挥手,脸上露出一种“铁面无私“的神情,“吴小桐,你未经请假,无故早退,按照班规,视为旷课!我会将这次旷课记录在案,并上报给学院!“

“旷课“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吴小桐耳边炸响!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她这学期所有的奖学金,助学金申请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可能影响她的助学贷款!这几乎是断绝了她继续学业的可能性!比之前世我那些被她误解的“帮助“。这次是切切实实的毁灭性打击!

“周汐静!你不能这样!“吴小桐再也控制不住,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绝望,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得像是要被逼疯的幼兽,“你明明知道我的情况!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装什么正经!你这是要逼死我吗?!“

“逼你?“周汐静看着吴小桐激动绝望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快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公事公办模样,“我是按规矩办事!如果都讲特殊情况,那还要规矩干什么?今天对你特殊,明天对别人特赦,班级还怎么管理?“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难道要像林晚以前那样,对某些人'特殊照顾'才行吗?“

她又想把我拉下水。

吴小桐却像是没听见后半句,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旷课上报“这几个字占据了。她看着周汐静那张虚伪的脸,想到自己可能因为失去奖学金而被迫辍学,被父母抓回去换彩礼......巨大的恐惧和怨恨瞬间淹没了她。她猛地抬起手,指向周汐静,声音嘶哑,带着泣血般的诅咒:“周汐静!你会有报应的!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她不再看周汐静那故作镇定的脸,也无视了周围或同情或震惊的目光,猛地转身,冲出了教室。那单薄的背影,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和即将爆发的疯狂。

周汐静被吴小桐最后那狠戾的眼神和诅咒惊得心头一跳,但很快又强自镇定下来,对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同学,强撑着气势说

道:“大家都看到了!违反纪律,就是这样的后果!希望各位引以为戒!“教室里一片死寂。

我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划过书页。

周汐静,你终于亲手把前世咬我最疼的那条“沉默的狗“,逼成了恨不得立刻撕碎你的“疯狗“.

断了她的生计,毁了她的前程......

你猜,这次她第一个动手扇耳光的,会是谁呢?

我很期待。

吴小桐那日充满怨恨的诅咒和绝望离去的背影,像一团不祥的阴云,短暂地笼罩在班级上空,但很快就被新的喧嚣所掩盖。周汐静在经历了最初的些许心悸后,很快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一个无钱无势的吴小桐,在她看来,再怎么愤怒也不过是无能狂怒,翻不起什么浪花。她甚至暗自得意,觉得自己那招“杀鸡儆猴“起到了一定的震慑效果,班里那些蠢蠢欲动想逃课的人,确实收敛了不少。

然而,这种靠恐惧维持的,表面的平静,并没有给她带来预期的尊重和认可,反而让那种无形的孤立感愈发清晰。她迫切需要一个新的支点,来支撑她摇摇欲坠的虚荣心和优越感,来向所有人证明,她周汐静走的才是“正确“的,通往“成功“的捷径。

这个机会,似乎很快就被她等到了。

学校组织了一次各班级学委座谈会,旨在“交流管理经验,促进共同进步“。周汐静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她惯有的,甜美而略带羞涩的笑容出席了会议。她深知这种场合不仅是汇报工作,更是拓展人脉,展示自我的舞台。

就在会议中途休息时,她被辅导员特意叫到了一边,引荐给了一位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穿着讲究,手腕上戴着名贵手表的中年男子。“汐静,这位是赵总,赵国安先生,是我们学校的重要投资人,一直非常关心我们学生的成长。“辅导员热情地介绍着。

赵国安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落在周汐静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并不令人舒适,带着一种评估商品价值的审视,但他掩饰得很好,语气显得十分温和甚至带着欣赏:“周汐静同学?早就听你们辅导员提起过你,说你是这一届学委里最出色,最懂得灵活变通的,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能力强,形象气质也很出众嘛。“

周汐静的心猛地跳快了几拍。重要投资人!这个头衔像是一道金光,瞬间照亮了她有些灰暗的心境。她连忙露出最得体的,带着受宠若惊意味的笑容,微微鞠躬:“赵总您好,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骄傲了。“赵国安哈哈一笑,显得很是平易近人,“我就欣赏你这种既有能力,又懂得体谅同学的干部。现在像你这样既讲原则又有人情味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的话,句句都敲在周汐静的心坎上,尤其是“既讲原则又有人情味“,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赞美,让她瞬间将之前因为严格管理而带来的那点不适和孤立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看,还是有真正“识货“的人!

“谢谢赵总肯定,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周汐静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声音更加柔美。

“好,好,有上进心就好。“赵国安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做工精致的名片递给她,“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困难,或者想接触一些更优质的实践资源,拓展下人脉,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很乐意给你们这些优秀的年轻人提供一些机会和平台。“

周汐静双手接过那张沉甸甸的名片,仿佛接过了一张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她感觉自己终于时来运转了!

从那天起,周汐静的生活仿佛打开了新的大门。

赵国安似乎对她格外“关照“。他开始频繁地联系她,先是打着“了解学生动态“的旗号请她吃饭,地点都是些她以前只在社交媒体上见过的高档餐厅。接着,他开始带着她参加一些所谓的“精英聚会“,“人脉沙龙“,美其名曰让她“见见世面“。在场的有校领导,也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但看起来就很有身份的“总“们。赵国安在这些场合总会格外照顾她,向别人介绍她是“学校里最出色的学生干部“,言语间充满了提携后辈的“善意“。他甚至开始送她礼物,从一开始的昂贵书籍,文具,到后来直接是名牌口红,香水,甚至是一款周汐静觊觎已久却根本买不起的轻奢品牌手袋。

周汐静彻底沉醉了。

她享受着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奢华,享受着那些“成功人士“投来的或欣赏或暧昧的目光,享受着赵国安口中那个“充满机会“的上流社会。她开始刻意模仿那些人的做派,说话的语气,甚至穿衣风格也向着更成熟,更昂贵的方向转变。

她开始频繁地逃课,去参加赵国安为她安排的各种“应酬“。在她看来,课堂上那些枯燥的知识,怎么能比得上赵总口中“一句话就能改变命运“的人脉重要?至于班级管理,那更是成了她不屑一顾的“小事“,偶尔露面,也是带着一身香水味和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她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炫耀。

一次,她拿着那个新到手的名牌手袋,故意走到我的自习桌前,将包包“不经意“地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抚摸着皮质的纹路,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得意:

“晚晚,还在看书啊?真用功。“她瞟了一眼我手边厚重的原版教材,嘴角微撇,“不过有时候我觉得,读死书也没什么用。你看赵总说的,在这个社会啊,人脉和资源才是硬道理。他昨天带我去见的那个王董,一句话就能安排一个实习生进世界五百强呢。你这天天泡图书馆,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这种层面的人啊?“

她的话像是在关心,实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炫耀。

我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被物欲和虚妄填充得闪闪发亮,却已然有些空洞的光芒,仿佛在看一个正兴高采烈走向悬崖的人。

赵国安......这个人渣,前世他也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段接近过我。那些看似慷慨的馈赠和诱人的承诺,背后都标好了令人作呕的价格。凭借着一份天生的警觉和直觉,我果断拒绝了他后续所有不怀好意的邀请和越来越露骨的暗示。后来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不到一年,他就被媒体爆出惊天丑闻他利用投资人的身份和编织好的“锦绣前程“,将许多有求于他或被他看中的女学

生当做“资源“和“礼物“,用来贿赂权贵,拓展他的生意版图,毁掉了无数无辜女孩的清白和一生。

前世,周汐静就曾因为赵国安最初“赏识“的人是我而嫉妒得发疯,认为是我挡了她的青云路,抢走了本属于她的“机遇“,这甚至成了她最后丧心病狂地折磨我的直接导火索之一。

这一世,她梦寐以求的“机遇“,我拱手相让,甚至乐见其成。

我没有回应她的炫耀,只是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淡淡地扔下一句:“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周汐静,但愿你能付得起。“

周汐静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染上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你什么意思?林晚,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得到了你得不到的机会!!

我懒得再与她争辩。

嫉妒?

我看着她那逐渐被虚荣蚕食的灵魂,看着她在那条看似铺满鲜花的歧路上越走越远,心底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周汐静,尽情享受你这用尊严和未来换来的“赏识“吧。

你引以为傲的捷径,正是通往地狱最快的那一条。

我很期待,当你发现那份“价格“究竟是什么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命运的审判,从不缺席。

大学时光过得飞快。

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奔前程。GPA维持在顶尖,雅思顺利过关,丰富的

实习和项目经历让我的简历闪闪发光。

大三那年,我成功申请到了英国一所顶尖大学的交换生名额。

踏上飞往伦敦的航班,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我知道,我彻底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在英国,我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结交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一起在图书馆鏖

战,一起为了项目通宵达旦,一起在周末探索欧洲古城。我的世界变得开阔而

明亮,前世的阴影,仿佛真的被海风吹散,渐渐模糊。

偶尔,从国内零星传来的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起一丝涟漪,又很快平息。

陈于倩还是怀孕了,那个渣男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独自去堕胎,之后患上

了严重的抑郁症,几次三番自杀未遂。

张浩明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多门挂科,补考不过,最终被学校劝退。他的“电竞梦“,终究只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吴小桐因为失去奖学金和评优资格,无法再补贴家里,她那吸血的父母直接冲

到学校,当着无数人的面,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出宿舍,骂骂咧咧地要把她带

回去嫁人,用彩礼给她弟弟买房娶媳妇......

至于周汐静,她在一次学校内部整顿中,被牵扯进赵国安的案件,名声扫地,

之后毫无征兆地休学了。后来,有同学说在本地最乱的一家酒吧看见过她,穿

着暴露,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腿上,强颜欢笑地给人倒酒,脸上浓重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嘴角的淤青。

最后一次听到他们的消息,是大四毕业聚会。

听说,那边闹出了人命。

好像是有个女人,被推下了楼。

具体是谁,怎么发生的,我已经不关心了。

那时,我正和我的新男友一位志趣相投的英国男学长在的巴厘岛的碧海蓝天下,享受着温暖的日光浴。

那些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用风吹自己就散了。

我的未来是一片光明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