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后生机

春雨绵绵，一连下了三天。

苏锦瑶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丝像银线一样从天空中垂落，在院子里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青草和野花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三妹，这雨下得这么大，菜地会不会有事？“苏大山有些担忧地问。

“不会。“苏锦瑶摇了摇头，“咱们做了畦，排水方便，雨水会顺着走道流走，不会淹到菜。而且春雨贵如油，这场雨正好滋润土壤，对种子发芽有好处。“

苏大山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懂，但他相信三妹的话。

雨停后的第二天，苏锦瑶迫不及待地去了菜地。她想知道种子发芽了没有。

来到菜地，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喜不已——

菜畦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嫩绿的小芽！白菜的芽是两片圆圆的子叶，像两只小手一样托着；菠菜的芽是细长的，像一根根绿色的小针；萝卜的芽则是心形的，可爱极了。

“发芽了！发芽了！“苏小宝蹲在菜畦旁边，兴奋地指着那些小芽，小手拍个不停。

苏锦瑶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出苗情况。出苗率很高，大约有八成以上的种子都发了芽。这比她预期的还要好——看来这片荒地的土质确实不错，加上泉水的滋润，种子发芽的条件非常理想。

“大哥，二哥，过来。“苏锦瑶招呼苏大山和苏二河过来，“现在菜苗出来了，需要进行间苗。白菜和菠菜不能种得太密，否则会长不大。“

“间苗？“苏大山和苏二河面面相觑。

“就是把太密的苗拔掉一些，让剩下的苗有足够的生长空间。“苏锦瑶蹲下身，示范了一下，“你看，像这种太密的，每隔两寸留一棵就行。拔下来的苗也不要扔，可以拿回家做菜吃。“

苏大山和苏二河照着做了。拔下来的菜苗嫩绿鲜嫩，苏锦瑶让大嫂刘氏洗干净，晚上做了一锅菜苗蛋花汤，全家人吃得津津有味。

“三妹，这菜苗汤真鲜。“苏二河一边喝一边赞叹，“比正经的白菜还好吃。“

“菜苗嫩，营养也丰富。“苏锦瑶笑着说，“等以后菜长成了，咱们天天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萝卜的种子也发芽了，苏锦瑶按照同样的方法进行了间苗。韭菜的分株栽种也成活了，嫩绿的叶子从土里钻出来，生机勃勃。

苏锦瑶每天都会去菜地查看，浇水、除草、观察菜苗的长势。她发现用泉水灌溉的菜苗长势特别好，比村里其他人家的菜快了不少。

“三妹，你那菜地里的菜怎么长得那么快？“赵婶子有一天来看苏锦瑶的菜地，惊讶得合不拢嘴，“我家的菜比你早种了半个月，还没你的一半高呢。“

“可能是因为水源好。“苏锦瑶笑着说，“我用的是山泉水，干净又有营养。“

赵婶子将信将疑，但也不得不承认，苏锦瑶的菜确实长得好。

苏锦瑶没有告诉赵婶子的是，除了水源好之外，她还在菜地里施了底肥——那些用干草和落叶做的堆肥，经过几天的发酵，已经变成了上好的有机肥。她把堆肥均匀地撒在菜畦上，然后用锄头翻入土中，为菜苗提供了充足的养分。

这种科学的种植方法，在这个时代是闻所未闻的。村民们祖祖辈辈都是凭经验种田，哪里知道什么底肥、间苗、做畦这些概念？

苏锦瑶看着菜苗一天天长高，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这些小小的菜苗，承载着她改变命运的希望。

然而，好景不长。

一天晚上，苏锦瑶正在屋里整理菜种，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妹！三妹！“苏二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色铁青，“出事了！菜地……菜地被人毁了！“

苏锦瑶心头一震，立刻站起身来：“怎么回事？“

“有人把咱们的菜苗拔了一大半！“苏二河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刚才去菜地浇水，发现白菜和菠菜的苗被拔了一大片！“

苏锦瑶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还是冷静地问：“你看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没有……但我在菜地旁边发现了脚印。“苏二河说，“是男人的脚印，鞋底有铁钉的痕迹。“

铁钉鞋底——苏大牛平时穿的草鞋上就钉了铁钉，为了防滑。

苏锦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必须冷静处理。

“二哥，你先别急。“苏锦瑶说，“走，我们去看看。“

苏锦瑶和苏二河赶到菜地，借着月光一看，果然惨不忍睹。白菜和菠菜的菜苗被拔了一大片，光秃秃的菜畦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残根。萝卜和韭菜的苗倒是没怎么受损——可能是破坏者来不及拔完就跑了。

苏锦瑶蹲下身，仔细检查了被拔掉的菜苗。她发现这些苗不是被连根拔起的，而是被从土面上掐断的——这说明破坏者很匆忙，没有时间仔细拔。

“二哥，明天一早，你去找保正苏德厚。“苏锦瑶冷静地说，“把这件事告诉他，请他来查看现场。“

“找保正？“苏二河有些犹豫，“这……这有用吗？“

“有用。“苏锦瑶站起身，眼神坚定，“明天，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苏二河看着妹妹冷静而坚定的样子，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他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回到家里，苏锦瑶把这件事告诉了王氏和苏大山。王氏气得直掉眼泪，苏大山则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去找苏大富算账。

“大哥，别冲动。“苏锦瑶拦住了苏大山，“明天再说。今晚你和大嫂去菜地守着，别让他们再来破坏。“

苏大山点了点头，带着大嫂刘氏去了菜地。

苏锦瑶回到屋里，在油灯下坐了很久。她知道，大伯母刘氏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拔菜苗——这不是简单的欺负，这是要断苏家的活路！

苏锦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既然大伯母刘氏要玩阴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二天一早，苏二河就去找了保正苏德厚。苏德厚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村里德高望重，为人公正。他听说苏家的菜地被人破坏了，立刻带着两个村正来查看现场。

苏锦瑶带着苏德厚看了被破坏的菜畦，又指出了旁边发现的脚印。

“保正叔，您看这个脚印。“苏锦瑶指着地上的脚印，“鞋底有铁钉的痕迹，而且脚印很大，是成年男人的。“

苏德厚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量了量脚印的大小，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没有说出来。

“锦瑶丫头，你怀疑是谁干的？“苏德厚问。

苏锦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保正叔，我前天去集市卖菜赚了一百二十文，这个消息村里很多人都知道。昨天晚上，我的菜地就被破坏了。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苏德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苏锦瑶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菜地。

她蹲在残破的菜畦前，仔细评估了损失。白菜和菠菜的苗被拔了大约一半，但剩下的苗长势良好，只要加强管理，应该还能恢复。萝卜和韭菜基本没受损，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损失不算太大。“苏锦瑶自言自语，“补种来得及。“

她从怀里掏出剩下的菜种，在空出来的菜畦上重新播种。这次她多播了一些种子，以防万一。

陆景行也来了，看到被破坏的菜地，脸色铁青。

“苏姑娘，你怀疑是谁干的？“陆景行问。

“八九不离十。“苏锦瑶说，“但我现在没有证据，不能冤枉好人。“

陆景行想了想，说：“苏姑娘，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引出真凶。“

“什么办法？“

“你放出消息，说你准备在菜地里设一个陷阱，看谁会来。“陆景行说，“如果真的是苏大富一家干的，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坐不住。“

苏锦瑶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但她没有直接设陷阱，而是用了一个更巧妙的方法。

当天下午，苏锦瑶让赵婶子在村里散布了一个消息——苏锦瑶的菜地被破坏后，她打算在菜地旁边搭一个棚子，晚上住在那里看守。而且她准备了几条凶猛的猎狗，谁要是敢再来破坏，就让狗咬。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大伯母刘氏的耳朵里。

“什么？她要住棚子里守着？“刘氏的脸色变了，“还有猎狗？“

苏大富也有些慌了：“要不……别去了？万一被发现了……“

“哼，去什么去！“刘氏狠狠地瞪了苏大富一眼，“她有狗，我们就不会想办法了吗？“

“什么办法？“

“用毒！“刘氏阴狠地说，“找点耗子药，偷偷撒在她的菜地里。狗又看不住地里的东西！“

苏大富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婶子就住在苏大富家的隔壁，刘氏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被赵婶子听到了。

赵婶子立刻跑到苏家，把刘氏的话告诉了苏锦瑶。

苏锦瑶听完，冷笑了一声。她知道，大伯母刘氏这是自投罗网。

“赵婶子，谢谢你。“苏锦瑶认真地说，“明天一早，你帮我请保正和几个村里有威望的老人，到我的菜地去。我有东西给他们看。“

“好！“赵婶子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当天晚上，苏锦瑶没有真的住在菜地旁边的棚子里——棚子是她搭的，但里面空无一人。她让苏大山和苏二河躲在暗处，守株待兔。

果然，半夜时分，苏大牛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菜地旁边。他手里攥着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的是耗子药。

苏大山和苏二河从暗处冲出来，一左一右抓住了苏大牛。

“大牛！你干什么！“苏大山低声喝道。

苏大牛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纸包掉在了地上。苏二河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耗子药！“苏二河的脸色铁青。

苏大牛被当场抓获，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大山兄弟，饶了我吧！是我娘让我来的！“

第二天一早，保正苏德厚和几个村里的老人来到了苏锦瑶的菜地。苏锦瑶当众展示了苏大牛昨晚留下的耗子药，以及苏二河抓住苏大牛的经过。

苏大牛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把一切都交代了——是他娘刘氏让他来撒药的，之前拔菜苗也是刘氏指使的。

苏德厚的脸色铁青。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了对苏大富一家的处罚——赔偿苏家损失五百文钱，苏大牛在祠堂罚跪一天，刘氏必须在全村人面前道歉。

刘氏虽然百般不愿，但在保正的威严和村民们的谴责下，不得不低下了头。

“苏家三丫头，是我不对。“刘氏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脸色涨得通红。

苏锦瑶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她看着刘氏那张涨红的脸，心中没有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从今天开始，大伯母刘氏再也不敢轻易欺负苏家了。

而苏锦瑶在青山村的名声，也彻底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