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沈齐天才突然想起高二下课时间比他们晚五分钟。他蹲在楼门口旁边，拿着手表看着指针的游走。11：56，11：57... 12：00！终于到了！沈齐天站起来，往远离门口的地方挪了挪，活动了活动身子。
他试图在人群里寻找沈霁的身影，一无所获。
直到人差不多走完了，沈霁才慢悠悠地走下来。在看到沈齐天的时候身子不由得顿了一下，才有些迟疑地向他走过去。
沈齐天看他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于是大步走向沈霁，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哥，快点，我们出去吃。”
沈霁任由着沈齐天拉着他向前走，路过人群时他又低下了头，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空荡荡的地面，而是沈齐天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他心里不免感到有些安心。
“沈齐天，还没走到吗？”沈霁看着越走越快的沈齐天和越来越偏的位置，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哎呀，不要着急。这个地方也是我有一次瞎转找到的，你可是我第一个带过来的哟。我觉得你会喜欢。”沈齐天推开一扇有些年代感的门，说道：“到了，我天，之前没发现离学校这么远。”
他带着沈霁来到了靠里的位置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哥，你看看上面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点。”沈齐天的大眼睛在顶灯的照耀下显得亮晶晶的。
“嗯，你随便点吧，我也不知道。你带的钱够吗？”
“放心吧，肯定够。我以后带钱都会到多点，以后中午就只有咱们两个人在一起吃，好不好？”沈齐天笑眯眯的说道“相信我的口味，我觉得你会喜欢这家店的，特别是这家的小面，真是夯爆了！”
“嗯。”
在等待饭来的间隙，沈齐天向沈霁描述了他一上午的经过，尽量讲得有意思些，想让沈霁开心些。
沈霁听着沈齐天的话，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得让人察觉不到。
饭端上来了，沈齐天迫不及待地开动了，经历了一上午的课，他真的是饿坏了。
“哥，你也吃吧，真挺好吃的。”
“嗯。”沈霁突然感到一阵心痛，紧接着混乱夹带着黑暗一起来了。脑内的两个声音又开始了永无止境的争论，沈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脑内混乱一片，像无数根线缠在了一起，越积越多，将他的脑子占满，耳朵堵住，喉咙填住。
“我去一下厕所。”神级说完这句话，快步走向了厕所最里面隔间，眼泪在走的时候已经溢了出来，控制不住。
总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呢？好吵，周围的人都好吵，好难受，好难受。沈霁大口呼吸着空气，感觉自己的脑内缺氧了，眼泪根本就止不住。于是他就采用了最快速也是他常用的方法——将他的袖子撸上去，把内侧的手臂露出来，用牙使劲地咬了上去，他用的力气仿佛要把那块肉咬下来。
当身体上的疼痛超过心理上的疼痛时，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眼泪也就不会想流下来了。
沈霁回来的时候，沈齐天碗里的饭连一半都没下去。
“你不是很饿吗？怎么就吃这么点。”沈霁坐回到他的位置上，不敢望向沈齐天的眼睛，怕他看出问题。
“嗯，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哥哥，没事吧？”沈齐天一眼就看见了沈霁发红的眼睛和他遮挡手臂的动作。尽管穿的是长袖，但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他又自残了，他又哭了。
“没事，吃饭吧。”
一场饭下来，两个人都吃得不多。两个人都在被各自的情绪所裹挟，咽不下食物。
【为什么沈霁总是这样呢？】沈齐天想，【他之前明明初中的时候已经休学了一年而且住院了三个月，为什么这病还不好呢？沈霁现在不吃药了，他说他已经好了的啊，难道又复发了吗？为什么我无论怎么跟他亲近，但还是感觉我们之间有一道鸿沟跨不过去呢？他们不是亲兄弟吗？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吗？】
在结账的时候，沈齐天掏钱时不小心将那张纸掉了出来，即使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但还是被沈霁看见了。
沈齐天边走出店门边尬笑地说“哈，哥，那个纸条就是我刚跟你说的我同桌上课给我传的那张，里面也没写什么，就是写了写最近我们班里的事。无非就是谁又喜欢上了谁，谁又跟别人有什么矛盾了。”
沈齐天此时恨不得亲自教一下这个李博然写字，字写得那么大那么丑干什么？他又不是老眼昏花了看不清字了，噢，没有歧视老年人与写字丑的意思。
沈齐天真受不了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啊？难道现在沈霁一句话都没回应他才更重要吗！
“哥？哥哥？你真没事吗？要不要回学校宿舍睡一会啊？”
“没事，要是你困了可以回宿舍睡一会。”
“哪能陪我一起去我宿舍睡吗？我宿舍现在没人，他们都出去闲逛了。”沈齐天现在是真放心不下让沈霁独处，怕他又干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可以，走吧。”
“行。”沈齐天一开始没想过他哥会答应自己的要求，觉得有些意外。
“那走吧。”沈齐天这次直接拉住了沈霁的手向前头也不回地走向学校，他有点不敢看沈霁的眼睛，因为他在拿那张纸条的时候清晰的看到【凸起的疤痕】这几个字，他怕他哥会想到自己。
沈霁一开始被握住手还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会，但之后就随着沈齐天那样拉着了。
到了宿舍，还真跟沈齐天说的一样，一个人都没有。
【精力真是旺盛，中午不睡觉也没事。】沈齐天暗自感慨，【真是老了，到了该午睡的年纪了，不像那些年轻人了。】
沈齐天先爬上了自己的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对沈霁说道：“哥，快上来。”
“好。”沈霁躺到了沈齐天的旁边，转身背对着他。
【哎，他为什么会同意和我一起睡啊，之前不是死活不跟我一起睡的吗？】沈齐天心里萌发了疑问。
“哥，你为什么...就是会同意跟我一起睡啊？”沈齐天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
“没什么，就是太累了。你不是困了吗？快睡吧。”沈霁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噢。”沈齐天盯着他哥的背影看了一会，才闭上了眼睛。
【好疼，】沈霁想，被咬的那处好疼，沈霁在阳光地照耀下观察着那处被咬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珠，周围泛着深红，旁边还有用指甲掐过留下的红印，在没有血色的皮肤下很明显。
眼泪又不经意地流了下来，沈霁苦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身子蜷缩起来，希望可以睡过去。
沈齐天察觉到了沈霁的变化，他转过身伸出手，轻轻地搂住了沈霁的腰。沈霁的身体僵了一瞬，沈齐天的手的触感太过强烈，他无法忽视。但他又不想让这触感离开。
没过一会，沈齐天向沈霁的方向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再拉近，直到沈齐天的手可以完全地将沈霁的腰搂住，沈齐天才停止了靠近。
两人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就这么地睡着了，至少沈齐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