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节:宠溺无下限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子,懒洋洋地洒在沙家小院的窗棂上。

沙华从一场深沉的睡梦中醒来,窗外已是暮色四合,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后特有的烟火气。她能清晰地听到院子里传来的说笑声、脚步声,那是家人下工归来的声音,是家的声音,是让她灵魂都感到安稳的喧嚣。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里因中暑而残留的酸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温暖包裹的充实感。

她披上外衣,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她肚里的馋虫。

厨房里,大嫂孙晓艳的身影正忙碌地穿梭在灶台与饭桌之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燕子。

她身形利落,动作麻利,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缕调皮的碎发垂在额前,更衬得她那张脸蛋明艳动人。

她将最后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炖鱼汤端上桌时,一回头,正好看见睡眼惺忪的沙华。

“哎哟,我们的小懒猪终于醒啦!”孙晓艳的嗓音清亮悦耳,带着浓浓的笑意,“快过来,嫂子给你留了好东西!这鱼汤可是你大哥特意给你抓来的鲫鱼炖的,可鲜了,嫂子这就给你盛一大碗!”

话音未落,母亲孙芝梅已经端着一杯糖水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慈爱。“来来来,乖宝,先甜甜嘴。睡了一天,肚子里空空的,肯定饿坏了。”她将糖水塞进沙华手里,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

“是啊,下午怕你饿醒,我特意给你煮了红糖鸡蛋汤。结果看你睡得那么香,跟个小猫似的,就没舍得叫你,给你温在锅里呢,等晚上当宵夜,保管你喝了浑身都暖和。”大嫂一边说着,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孙晓艳,这个沙家新过门不到半年的大嫂,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勤快能干。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是孙家村不折不扣的村花呢!更难得的是她那股子对生活的热爱劲儿。

洗衣做饭、打扫庭院、喂猪喂鸡,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却总是乐呵呵的,仿佛再苦再累的活儿,在她手里都成了一种乐趣。

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能嫁到沙家这么好的婆家,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份知足与感恩,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暖的光芒。她继承了母亲余小花的美貌,又带着几分早逝父亲的英气飒爽,是那种既柔美又坚韧的女子。

“好嘞嫂子,我去叫爷爷和爸爸他们吃饭!”沙华乖巧地应了一声,仰头喝了两口糖水,甜丝丝的滋味从舌尖一直滑到心底。她舔了舔嘴唇,像只得到满足的小猫,轻快地转身跑向后院。

后院那棵老枣树下,父亲沙建国和爷爷正悠闲地坐着。父亲手里拿着未完成的箩筐,爷爷则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岁月静好得像一幅画。

沙华蹑手蹑脚地走近,刚好听到爷爷浑厚的声音传来:“……立勇那孩子,说要请假回来一趟。”

果然!沙华心中一动。她就说嘛,即便她代替了原主,避免了“奔丧”这个剧情节点,但故事的核心驱动力,依旧会以它自己的方式运转。

不过,只要别在我攻略反派大佬的路上给我添堵,别来个什么剧情自动纠正啥的就行。

“爸,爷爷,吃饭啦!大哥呢?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她自然地趴在了父亲宽阔厚实的后背上,这份结实又安全的温暖,她已经失去了整整十六年。如今失而复得,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像只小兽一样,依赖地在父亲略显苍老却依旧英俊的脸颊上蹭了蹭,笑得比蜜还甜。说来也怪,她虽然只是重生在原主身上,但对这一切却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没有丝毫的陌生与别扭,仿佛她本就该属于这里。

“你大哥去叫你二伯和三伯了。”父亲沙桐柏笑着放下手中的箩筐,毫不费力地将趴在背上的“小挂件”背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逗得沙华咯咯直笑。

爷爷乐呵呵地捻灭烟头,收起工具,故作吃醋道:“你这小没良心的,就知道黏着你爸,现在都不爱黏爷爷了。”

“哪有呀!”沙华从父亲背上滑下来,一把牵住爷爷布满老茧却异常温暖的大手,晃了晃,“我最爱爷爷了!对了,叫二伯三伯过来,是要商量大堂哥回来的事吗?”

“是呀,”爷爷牵着她的手,祖孙三人一同走向堂屋,“你大堂哥都六七年没回家了,都快奔三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二伯急得不行,已经让你大伯在镇里相看了一个姑娘,这次就是让他回来相亲的。”

大堂哥明明还没二十八呢,哪就奔三了?沙华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确认大堂哥沙立勇今年才二十七。不过,在那个年代,二十七岁的确算得上是大龄未婚男青年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饭菜已经摆好。母亲孙芝梅和大嫂孙晓艳正等着,二哥沙立功也安静地坐在一旁。

饭菜很简单,却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一大碗浓白如乳的鲫鱼豆腐汤是主角,旁边是油亮的青椒炒茄子、开胃的凉拌酸菜,还有一碗用辣椒、大蒜和苦瓜一起冲的“春菜”——这是南方饭桌上特有的风景,再穷的日子,只要有辣椒和盐,随便什么野菜野葱都能冲出一碗让人胃口大开的下饭神器。主食是一锅高粱大杂粥,被大嫂熬得半稀半稠,米香混合着杂粮的香气,格外诱人。

沙华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真的,她从未想过,在这个物质匮乏的七零年代,自己能吃得如此丰盛,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家的温暖。

爷孙三人刚落座,大哥沙立强就带着二伯和三伯走了进来。

“乖宝,中暑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就跟二伯说,二伯带你去镇上看医生。”二伯一进门,关切的目光就锁定在了沙华身上。

三伯也温和地笑道:“是啊,感觉怎么样?可不能大意了。”

沙华腼腆地笑了笑,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二伯、三伯放心,我已经全好了,好得现在能吃下两大碗饭!”

“好好好,能吃就好,能吃就是身体健康!”三伯笑得和煦。

大哥沙立强走上前,大手一伸,捏住了沙华两边肉嘟嘟的脸颊,语气虽带着几分嗔怪,眼神里却满是关心:“你这丫头,下次还敢不敢一个人往外跑了?”

“哎哟,你这人,没轻没重的!”大嫂见状,笑着拍掉丈夫的手,心疼地帮沙华揉了揉被捏红的脸,“看把我们乖宝的脸都捏红了。”

二哥沙立功只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笑闹,他性子慢,脾气也好,话不多,总是默默做事,是家里最沉稳的存在。

“好了,人都齐了,吃饭吃饭!”爷爷一声令下,全家围坐一堂。饭桌上没有丝毫的争抢,只有无声的关爱。每个人都默契地往沙华碗里夹菜,几轮下来,她的小碗便堆成了一座小山。这种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沙华的心暖洋洋的。

酒足饭饱,一家人心满意足地挪到堂屋的火房。大嫂生起火,烧上一壶热水。大哥和二哥收拾碗筷,其余人则围坐在火堆旁,话题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大堂哥的婚事上。

沙华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的“大事”。现在就讨论这些还为时过早,八字还没一撇呢。男主沙立勇的姻缘线是马上要出现了不错,但也不是镇上的那个姑娘啊!更何况,男主可是直到他三十三岁才抱得美人归的。

她倒是记得,二哥沙立功似乎已经有个女朋友了,是个下乡的知青,叫王落落,性格大大咧咧的,没少把慢性子的二哥逗得面红耳赤。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的“反派大佬攻略之路”!宠夫,是她这辈子幸福的金手指。她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除了系统指定的这条路,她还能干什么?她啥也不会呀!

是时候摊牌了。

沙华深吸一口气,趁着大家聊得正欢,忽然凑到爷爷、父亲和几位伯伯面前,举起小手,眨巴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用一种轻柔却又无比清晰的语气,轻轻投下了一颗“炸弹”:“那个,爸,爷爷,伯伯们,我……我最近,看上了一个男的。”

一瞬间,火房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正在编麻绳的母亲孙芝梅,“哐当”一声,手中的镰刀掉在了地上。她顾不上捡,手忙脚乱地跑到沙华身边坐下,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变了调:“乖宝呀!你跟妈说,你看上哪里的男孩子了?你今天跑出去中暑,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男的?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有没有被他骗到?”

母亲的问题又密又急,像连珠炮一样。与此同时,爷爷、父亲、二伯、三伯,所有男性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沙华身上,那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严肃和审视。一张张刚毅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谁敢动我家乖宝,我让他好看”的肃杀之气。

沙华看着他们这副如临大敌、马上要上战场的架势,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今天中暑真不关他的事,而且我也没被骗!重要的是,是我看上了人家!人家……人家还不知道我看上他了呢!我正寻思着,怎么把他追到手。”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家里最重要的几位男性长辈,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我看中他了,想娶他入赘我们家。”

“轰——”

这句话的威力,比刚才那颗炸弹还要猛烈。几个长辈们面面相觑,全都石化了。半晌,还是作为大家长的爷爷最先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乖宝,你……你跟爷爷说说,你看上谁了?”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沙华正了正神色,仿佛在宣布一件神圣的事:“我看上牛棚里那个小郎中了。他好看,又会医术。”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仿佛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被哪个不三不四的外人骗了就好。

“乖宝有志气,想娶夫入赘,不是不可以。”爷爷摸着胡子,语重心长地开口了,“可是乖宝啊!那个小郎中,是‘小黑五类’。我们沙家不特地去嫌弃他,是咱们家的本分,但也不能主动去靠近他,更别说娶他入赘了!这会给我们家带来麻烦的。”

“可是爷爷,我就看中他了呀!”沙华开始耍起了无赖,故作不讲理地晃着爷爷的手臂,“我想尽快和他定亲!如果娶不了他……那我就嫁给他去!我看中他好久了,这辈子非他不嫁!”

“爷爷,爷爷~”她抱着爷爷的手臂,晃得他心都化了,用一种软糯又执拗的声音撒娇道。

父亲和伯伯们本就宠她,此刻更是说不出半句重话,只能沉默不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沙华心中有了底,却忽然又换了一副面孔,低下头,声音也变得委屈巴巴:“啊呀,我就是跟你们通个气嘛!再说了,人家小郎中那么优秀,未必能看得上我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弱不禁风的‘废物’呢!我还想着,他是个大夫,要是入赘了,以后在村里出诊就能养活我了。再加上有你们这些长辈看着,他肯定不敢欺负我……不过,现在看来,估计是我一厢情愿了。”

“胡说!”爷爷被她这番话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拍大腿,“他敢看不上我们乖宝!乖宝,你别怕,爷爷让你二伯去收拾他!”

二伯立刻点头,一脸“包在我身上”的仗义:“乖宝相中了就去追!要是那小子不开窍,实在不行,让你三伯出出主意。你三伯主意多,当初你三婶,就是你三伯自己凭本事追回来的!”

三伯闻言,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露出一副“深藏不露”的可靠笑容。

就连一向沉默的父亲也开口了,语气坚定:“乖宝,你慢慢来。只要那臭小子同意你的追求,我们就让你大伯也从镇上回来,咱们全家一起商量,风风光光地把他给你娶回来!”

沙华:“……”

这就……答应了?这么草率的吗?

她看着眼前这群无条件宠她、爱她,甚至愿意为她“收拾”那个未来大佬的家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宠溺,简直毫无下限,真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