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节:反派大佬

得到家里人的支持，沙华次日就行动起来了。

“统统，醒醒，干活了！”沙华在心里轻唤，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快帮我看看，我们家那位‘反派大佬’谢磊同志现在在干嘛？把他今天的行程表，不，是日常活动轨迹，一字不落地报给我！今天，本姑娘就要去上演一出精心策划的‘偶遇’，会一会我们的反派大佬！”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行头。那是一件淡雅的碎花小翻领上衣，搭配一条笔挺的墨蓝色长裤，既符合这个年代的朴素审美，又不失少女的清新与活力。她将父亲用上好的竹篾亲手为她编织的小背篓背上身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V”字，眼神里闪烁着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光芒。

[叮！收到宿主指令。正在扫描目标人物“谢磊”的实时状态……扫描完毕。目标人物已与沙家村大队劳动部队汇合。今日集体任务：前往后山点种玉米。根据大数据分析，宿主若跟随大部队上山，与反派大佬的偶遇概率高达98.7%，成功搭讪并建立初步联系的概率为75.3%。建议宿主立刻行动。]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这还用你提醒！”沙华在心里得意地回了一句，“我这不是整装待发，就差一声令下了嘛！”

话音刚落，二哥沙立功的大手就落在了她头顶，一顶崭新的、带着淡淡稻草清香的草帽被稳稳地扣在了她头上。“乖宝，山里太阳毒，戴好。”二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沙华顺势低下头，感受着这份来自家人的呵护，然后挥了挥手中那把分量适中、磨得锃亮的小锄头，感觉自己棒棒哒！

她跟着大哥和二哥，一路有说有笑地朝着村口的大队部走去。父亲是村长，母亲是妇女主任，两口子总是最早到，负责整合资源、清点人数、安排任务。等他们兄妹三人赶到时，宽阔的打谷场上已经站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扛着锄头，背着背篓，正热火朝天地聊着天，一派热闹景象。

沙华的目光像雷达一样，迅速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她的视线就被定格在了人群最外围的一个身影上。

他独自一人，与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仿佛自成一个安静的世界。他身形高瘦，却并不单薄，简单的粗布衣衫穿在他身上，竟有种挺拔如松的气度。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在享受片刻的宁静。那就是谢磊吗？沙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帅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俊俏”可以形容的了。他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雪松，清冷，孤傲，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目测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五，甚至接近一米九，在普遍不算高大的村民中，鹤立鸡群。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肤色，明明是常年劳作的年纪，却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仿佛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衣衫虽然朴素，却洗得干干净净，连衣领的褶皱都透着一股整洁劲儿，完全没有因为身处农村而有丝毫的邋遢不羁。

就在沙华看得有些出神时，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男人，像是感受到了她灼热的目光，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毫无预兆地扫了过来。那眼神清冷、疏离，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锁定了沙华。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都退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沙华的心猛地一缩，但仅仅是一瞬，她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就上来了。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着那道清冷的视线，俏皮地歪了歪头，然后，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甜美笑容。

沙华看不懂谢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也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些什么，就只见他眼神无波，清冷如初，只是朝她略一点头，便转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对视，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好吧！就我的独角戏。

沙华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真是的，这么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怎么就配了这么一座万年冰山”的性格呢？”

她刚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嘀咕着，一抬头，就对上了二哥沙立功那双促狭又带着点揶揄的眼睛。二哥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笑道：“哟，我们的小勇士，怎么，冰山不好啃，硌牙了？”

沙华的脸一热，赶紧白了他一眼：“去你的！我这是战略性观察，懂不懂？”

昨晚那场家庭会议”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她好不容易说出自己看中了谢磊”后，全家人表面上把她赶回房间睡觉，背地里却讨论了大半夜。今早一大家子人那股子积极劲儿，简直比过年还热闹。她心里直犯嘀咕：他们到底商量出什么锦囊妙计了？该不会是打算直接把人绑回家吧？

后山的玉米地一望无际，一百多号人被分成了八个小组。每组十一二人。

沙华看着自己被分到的那一组人，心中暗喜，因为她发现，母亲孙芝梅在分组时，似乎别有用心”——她被分在了大哥、二哥身边，而更让她开心的是，那个清冷如月的反派大佬谢磊，竟然也在他们这一队！

这哪里是分组，这分明是安排的相亲局”！沙华在心里偷笑。

“大哥你瞧，我看中的小郎中。”她忍不住小声跟一边的大哥道。

大哥沙立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再看看自家女大不中留的宝贝妹妹，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道：“是是是，你看中的小郎中。人倒是挺老实，就是不爱说话，也算眼里有活的。”

“老实？”沙华心里嗤笑，书里那个爱耍小心机、手段频出的反派可跟‘老实’二字可沾不上边。

她和大哥一边小声的说着悄悄话，手上还不忘干活。

“哟喂！快看快看！我们的小村花今天也下地体验生活啦？”村里的三堂哥沙小聪是出了名的活宝，他看着沙华学着点玉米，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立刻开口调侃道，“乖宝呀，瞧你这小锄头能挖个坑把玉米点上不？”

沙华抬起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三堂哥，你管我呢！点个玉米有什么难的，有眼睛就会嘛！倒是你，今天点得这么慢，是不是早上没吃饱呀？”

“嘿！你这丫头，嘴巴还是这么厉害！”三堂哥被噎得一乐，逗她逗得更起劲了。

沙华不再理他，专心致志地干起活来。可她很快发现，点玉米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是个体力活。

她这边还在吭哧吭哧地一粒一粒的点着玉米。一旁的谢磊却已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节奏里。他动作不快，却极有章法，每一次下锄都精准有力，身姿挺拔，清冷的气质与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怎么看怎么养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哥二哥他们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而她和谢磊已经被落下了一大截。大哥二哥时不时地回头，伸手帮他们把前面几垄的玉米点了，好让他们跟上进度。

“大哥，二哥，你们别管我们了，我们自己能行！”沙华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

“你能行什么行？”大哥沙立强头也不抬，声音洪亮，“你那小细胳膊，再磨下去就该断了！好好跟着，别掉队就行。”

二哥沙立功也笑着附和：“就是，有哥哥们在，还能让你累着？你就当来郊游了。”

谢磊那边还好，他虽然额头上也渗出了点点汗珠，但依旧面不改色，清冷地坚持着。

可沙华就不一样了，她现在热得小脸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苹果，手心早已被锄头柄磨得火辣辣的，低头一看，竟然已经起了几个晶莹的水泡。

大哥沙立强眼尖，立刻心疼地皱起眉，他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拿过她手中的小锄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行了，别硬撑了！看看你这手，都成什么样了！你和谢磊，都到那边阴凉处歇着去！多喝点水，大太阳底下，别又中暑了。”

沙华还想争辩：“大哥，我没事，真的……”

“没事个鬼！”大哥瞪了她一眼，“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二哥沙立功也立刻响应，他一边利落地将谢磊背篓里已经点好的玉米倒出来，一边笑着对谢磊说：“小磊，我们不放心这丫头一个人，你帮我们看着她点。她性子野，跟个猴儿似的，别让她一个人乱跑，摔着碰着了。你们俩要是等得无聊，就去附近挖点药草，活动活动筋骨，但可千万别跑太远了，听见没？”

谢磊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弄得有些懵。他看了看二哥和大哥默契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脸颊通红、正可怜兮兮地揉着手的沙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拒绝。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他带着沙华走到不远处的几棵大树下。树荫隔绝了灼热的阳光，带来一丝清凉。他先走到旁边的小溪边，用清冽的溪水洗了洗手，然后回到沙华身边，解下自己背篓里的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认真。

“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