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永乐长笙:时空谋士与帝王的传奇
- 晚风叙星河
- 2326字
- 2026-02-10 07:14:15
第十章初扮男装
出发前三日,徐府上下都绷着弦。
谢氏亲自盯着给姜九笙准备行装——除了几身男子衣裳,还有保暖的皮袄、防雨的油衣、耐磨的靴子。又备了药囊,里头是些常见药材,还有姜九笙特意要的硫磺粉、草木灰,说是“消毒用”。
徐达从军中调了两个老兵,一个姓赵,一个姓钱,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亲信,功夫好,嘴也严。临行前夜,把他们叫到书房,叮嘱了又叮嘱。
“姜姑娘是女子,此行是机密,你们知道轻重。路上一切听燕王和姜姑娘吩咐,护她周全。若有事……先保她的命。”
两人跪地:“属下明白,定以命相护。”
最忙的是徐妙云。从知道姜九笙要走,她就没闲过。白日里帮着整理行装,夜里拉着姜九笙说话,一说就是半宿。
“姐姐,北疆冷,要多穿衣裳。”
“姐姐,听说那边风沙大,这个面纱你带着。”
“姐姐,这包蜜饯你路上吃,解渴……”
零零碎碎,塞了满满一箱。姜九笙看着她忙,心里又暖又酸。这个女孩,把她当亲姐姐待。
出发前夜,徐妙云抱着枕头又来挤。两个姑娘并头躺着,帐外烛火昏黄。
“姐姐,”徐妙云小声说,“我帮你试试男装吧。明日就要走了,得先练练。”
“好。”
徐妙云起身,去柜里取出那身男子衣裳——月白的直裰,青色腰带,同色头巾。又拿出束胸布,是谢氏特意让针线房做的,宽一尺,长丈余,用的是细棉布,柔软不磨人。
“姐姐,我帮你。”
姜九笙褪下寝衣,露出少女的身体。徐妙云脸红了红,但还是上前,从腋下开始,一圈一圈,用力束紧。束胸布勒过胸口,有点闷,有点疼。姜九笙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松。
“疼吗?”徐妙云问。
“还好。”
一层,又一层。直到胸口完全平坦,束胸布在背后打了个结。徐妙云又拿过一件小衣套上,再穿上直裰。
衣裳是照男子身量裁的,略宽大,正好遮掩身形。徐妙云帮她系好腰带,退后几步看,噗嗤笑了。
“姐姐,你这样……真像个少年书生。”
姜九笙走到镜前。铜镜模糊,可还是能看清镜中人——月白直裰,青巾束发,眉眼清秀,身姿挺拔。若不是眼神太过沉静,活脱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像吗?”
“像!”徐妙云过来,帮她整理衣领,“就是太秀气了。得把眉毛画粗些,脸抹黑些,走路再……再霸道些。”
她说着,自己又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姐姐,我舍不得你走。”
姜九笙转身,抱住她:“傻丫头,我就去三个月,很快就回来了。”
“三个月好长的……”徐妙云靠在她肩上,声音哽咽,“姐姐,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我……我等着你。”
“嗯,我答应你。”
两人抱着,都不说话。窗外有风声,远处传来打更声,二更天了。
“对了,”徐妙云想起什么,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个,姐姐带着。”
是马皇后赏的那枚并蒂莲。
“这是皇后娘娘赏你的……”
“我们是姐妹,分什么你的我的。”徐妙云把玉佩系在姜九笙腰带上,又把自己那枚也解下来,系在一起,“你看,成双成对,保佑姐姐平安。”
两枚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姜九笙心头一热,握住她的手。
“妹妹,等我回来,教你读《史记》,教你画舆图,教你……很多很多。”
“好,我等着。”
夜深了,徐妙云睡熟了。姜九笙却睡不着,她坐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
少年装扮,陌生又熟悉。从现在起,她是“姜久”,燕王随行的文书。不再是徐府闺秀姜九笙。
她想起朱棣的眼神。那日在宫里,他说“本王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这话里有势在必得的执着,有属于皇子的骄傲,也有属于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锐气。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看重才学,是想用她,还是……有别的?
姜九笙不愿深想。她告诉自己,她是谋士,是未来历史的参与者,不是谁的附属。她随他去北疆,是为验证所学,为看真实的大明,不是为别的。
“姐姐……”徐妙云在梦中呓语,翻了个身。
姜九笙给她掖好被角,轻声说:“放心,我会回来的。”
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出发的时辰到了。
清晨,徐府门前。马车已备好,赵、钱两个老兵牵着马等候。徐达、谢氏、徐妙云都来送行。
“孩子,”谢氏拉着姜九笙的手,眼圈红红的,“路上千万小心。有事就写信回来,让老赵老钱送信。”
“是,夫人放心。”
徐达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保重。”
徐妙云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姐姐,早点回来……”
“嗯。”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朱棣来了,带着十几个亲兵,都骑着高头大马。他自己也是一身墨色劲装,外罩软甲,腰佩长剑,英气逼人。
看到姜九笙,他眼睛亮了亮,随即恢复平静。
“都准备好了?”
“是。”
“上马。”
姜九笙不会骑马,来之前徐达教了她几天,勉强能骑稳。她踩着马镫上马,动作有些生疏。朱棣看着,没说话,只挥了挥手。
队伍出发了。
姜九笙回头,看见徐府门前,徐妙云还在挥手,谢氏在拭泪,徐达站得笔直。晨光里,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舍不得?”朱棣策马到她身边。
“有点。”
“放心,很快就回来。”朱棣顿了顿,“你……这样打扮,很好。”
姜九笙低头看了看自己:“像个书生?”
“像个……”朱棣想了想,“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不过也好,军中都是粗人,你这样,他们反而不会多想。”
队伍出了应天城,一路向北。初夏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些疼。
姜九笙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应天城。城门巍峨,城墙绵延,这座大明初年的都城,在晨光中庄严而沉默。
她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不知道,回来时,会是什么光景。
马蹄踏踏,尘土飞扬。队伍沿着官道,向北,向北。
朱棣策马在前,背影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剑。
姜九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是未来的永乐大帝,是史书上毁誉参半的君王。而现在,他只是十六岁的朱棣,是她的主公,是她这段旅程的同行者。
而她是姜九笙,是穿越者,是历史的参与者。
前路茫茫,可她已经踏上了。
那就走吧,走到历史的深处,看看能走多远,能改变多少。
风从北方来,带着塞外的沙尘气。
姜九笙握紧缰绳,挺直脊背。
“姜久”,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