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永乐长笙:时空谋士与帝王的传奇
- 晚风叙星河
- 2801字
- 2026-02-13 00:54:12
第九章北巡之议
六月中,北元残部犯边的消息传到应天。
其实算不得大犯,只是几百骑兵骚扰边境,抢了几个村子,杀了些人,抢了些粮食。这种事每年都有,可这回不同——那几个村子是军屯,死的兵士里有徐达旧部。
奉天殿上,朱元璋震怒,摔了茶盏。
“北元余孽,竟敢犯我边镇!当朕的大明无人吗?!”
朝臣噤声。徐达出列:“臣请旨,率军出塞,剿灭残敌。”
“杀鸡焉用牛刀。”朱元璋摆手,“天德,你是国公,是大明柱石,这种小打小闹,轮不到你出马。”
他扫视殿中,目光掠过几位武将,最后落在皇子们身上。
“朕欲派皇子巡视北疆,一则安抚边民,二则震慑宵小,三则……”他顿了顿,“让皇子们看看,大明的边关是什么样子,不是应天城的歌舞升平。”
这话意有所指。朱标是太子,不可轻动。秦王、晋王,一个骄奢,一个平庸,都不堪大用。剩下的,就是燕王朱棣了。
朱棣出列,行礼:“儿臣愿往。”
朱元璋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个儿子,太像年轻时的自己——有锐气,有胆识,可也……太不驯。
“你想清楚了?北疆苦寒,民风彪悍,不比应天。”
“儿臣想清楚了。”朱棣抬头,目光坚定,“为父皇分忧,为大明守边,是儿臣本分。”
殿中静了片刻。有朝臣想说话,被朱元璋抬手制止。
“好,准了。带五百精骑,巡视大同、宣府一线,遇敌可战,不必请旨。”
“儿臣领旨。”
“还有,”朱元璋看着朱棣,“此去是巡边,不是游玩。带几个文吏,记录风土民情,绘制舆图,回来要交详细的奏报。”
“是。”朱棣应下,忽然道,“父皇,儿臣想带一人同行。”
“谁?”
“徐府姜氏女,姜九笙。”
殿中哗然。徐达脸色骤变,急道:“殿下不可!姜姑娘是女子,如何能随军?”
“魏国公,”朱棣转向他,语气平静,“姜姑娘通地理,晓民生,前日所呈边贸、屯田之策,颇有见地。此去北疆,正是考察实务的好机会。至于女子身份——”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以男子装扮即可。军中常有文士随行,多她一个不多。”
“这、这成何体统!”有老臣出声,“男女有别,岂可同车同帐?”
“谁说同车同帐?”朱棣挑眉,“姜姑娘扮作文书,自有单独营帐。诸位大人,军中带文士记录战事、绘制舆图,自古有之。怎么,因为是女子,就不行?”
“可她是徐府女眷……”
“是徐府远亲,暂居而已。”朱棣截断话头,“本王问的是才学,不是出身。父皇方才也说,要详查风土民情。姜姑娘之才,正堪此任。”
他说得有理有据,把“男女大防”的问题,扭转为“才学实用”的讨论。朝臣一时语塞。
朱元璋沉默看着。他看朱棣,也看徐达。良久,缓缓开口:“天德,你觉得呢?”
徐达额头冒汗。他知道皇上这是让他表态。同意,有违礼法;不同意,驳了燕王面子,也显得自己狭隘。
“臣……”他咬牙,“臣以为,燕王殿下所言有理。姜姑娘确有实学,可堪此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姜姑娘毕竟是女子,长途跋涉,恐有不便。且她父母双亡,暂居臣府,臣有看顾之责,不敢让她冒险。”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不同意。
朱元璋却不看徐达,看向朱棣:“老四,你怎么说?”
朱棣行礼:“儿臣愿立军令状,保姜姑娘平安归来。若有闪失,愿受军法。”
这话太重。满殿寂静。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有担当。那就这么定了。姜氏女以文书身份随行,记录北疆风物。徐天德,你既担心,可派两个得力的家将护送。”
这是拍板了。徐达再不愿,也只能应下:“臣……遵旨。”
散朝后,徐达急匆匆回府,把这事跟谢氏说了。谢氏惊得脸色发白:“这、这怎么行?九笙一个姑娘家,跟着燕王去北疆,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皇上都准了,能怎么办?”徐达烦躁地踱步,“燕王那小子,不知打的什么主意。说是看中九笙才学,可……”
他没说完,但谢氏听懂了。夫妇俩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担忧。
另一边,姜九笙正在倚竹轩看徐达给她的北疆舆图,听春杏慌慌张张跑来说“燕王来了,老爷夫人请姑娘去前厅”,心里咯噔一下。
前厅里,朱棣已在等候。他换下了朝服,穿着墨蓝常服,坐得笔直,见姜九笙进来,抬眼。
“民女见过殿下。”
“免礼。”朱棣开门见山,“父皇准了北巡,本王向父皇请旨,带你同行,做文书,记录北疆风物。父皇准了。”
姜九笙愣住。她想过朱棣会有所动作,没想到是这种——直接把她拉到北疆去。
“殿下,这……恐怕不妥。”
“哪里不妥?”朱棣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想看看真实的大明吗?在应天,看到的只是繁华。去北疆,看边关,看百姓,看军屯,看真正的民生疾苦。这不比在书斋里空谈强?”
他说中了她的心思。姜九笙确实想去,想亲眼看看这个时代的边关,想验证她那些“纸上谈兵”是否可行。
“可是……”
“没有可是。”朱棣起身,走到她面前,“姜九笙,你不是寻常闺阁女子。你有才学,有见识,不该困在这四方院子里。跟本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做点实事。”
他眼神灼灼,像燃烧的火。姜九笙心跳加快,理智告诉她该拒绝,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机会,这是接触真实明代的机会。
“徐大人他……”
“魏国公同意了。”朱棣说,“父皇也准了。你只需回答,去,还是不去。”
姜九笙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那深处藏着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某种执着。
“去。”她听见自己说。
朱棣笑了,那笑容很亮,像阳光破开乌云。
“好。三日后出发,你扮作男子,化名‘姜久’。需要什么,开单子,本王让人准备。”
“是。”
朱棣走了。姜九笙站在原地,手心都是汗。她答应得太快了,可她不后悔。
“姐姐……”徐妙云从屏风后转出来,眼圈红红的,“你真要去?”
“嗯。”
“北疆那么远,那么苦,还有北元人……”
“我会小心的。”姜九笙握住她的手,“妹妹,这是个机会。我想去看看,我那些想法,到底有没有用。”
“可燕王殿下他……”徐妙云声音哽咽,“他对姐姐,不一样。”
“只是看重才学。”姜九笙说,心里却没底。
徐妙云摇头,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她,小声哭了。
夜里,谢氏来了倚竹轩,带来一个包袱。里头是几身男子衣裳,还有束胸布。
“孩子,你真想好了?”谢氏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一去,少说三个月。路上艰苦不说,你这身份……。”
“民女想好了。”姜九笙跪下来,“夫人,民女不是不知轻重。只是这机会难得,民女想为大明朝做点事,想验证所学。请夫人成全。”
谢氏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扶她起来。
“你这孩子,和老四一样,倔。”她理了理姜九笙的鬓发,“罢了,去吧。但记住,千万小心。束胸要束紧,说话要压低声,走路要迈大步。军中都是男人,一点破绽都不能有。”
“是,民女记住了。”
“还有,”谢氏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塞进她手里,“这个带着,防身。万一……万一有事,别犹豫。”
匕首很沉,鞘上镶了宝石。姜九笙眼眶发热:“谢夫人。”
“去吧,早点歇着。明日让妙云帮你试衣裳。”
谢氏走了。姜九笙坐在灯下,抚摸着那身男子衣裳。布料是普通的细棉,针脚细密,是谢氏亲自准备的。
她想起白日里朱棣的眼神,想起徐妙云的眼泪,想起马皇后那枚玉佩。
前路茫茫,可她已踏上去了。
三日后,就要出发。去北疆,去那个风云将起的地方。
而她的命运,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