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永乐长笙:时空谋士与帝王的传奇
- 晚风叙星河
- 2563字
- 2026-02-20 07:20:07
第三十一章朱元璋的考验
洪武十六年春,徐妙云的病有了起色。
也许是静养起了效,也许是朱棣的陪伴宽了心,也许是姜九笙的方子对了症。总之,咳血少了,夜里能睡整觉了,脸上也有了血色。朱棣高兴,特意在府里摆了宴,说是“去晦气”。
可宴席还没摆,应天又来了圣旨。
这次不是召朱棣,是单召姜九笙。传旨的又是王景弘,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可眼神里透着冷。
“姜姑娘,皇上有请。这次……是问几句话,问完了就回。”
话说得轻松,可谁都知道,皇上的“问话”,从来不是真的问话。朱棣要拦,徐妙云拉着他的手摇头。
“殿下,让姐姐去吧。父皇只是问话,不会为难她的。”
姜九笙也平静:“民女去去就回,殿下、王妃不必担心。”
马车再次驶向应天。这次没有押送,没有锦衣卫,只有王景弘和一个车夫。可姜九笙心里清楚,这次的“问话”,比上次更凶险。
果然,进了宫,不是奉天殿,也不是坤宁宫,是武英殿——朱元璋平日批阅奏折、接见心腹的地方。殿中只有朱元璋一人,穿着常服,背对着门,在看墙上的舆图。
“民女姜九笙,叩见皇上。”
朱元璋没转身,只道:“起来吧。看看这图,看出什么来了?”
姜九笙起身,看向舆图。是大明的全图,从辽东到云南,从甘肃到福建,疆域辽阔,山河壮丽。
“大明江山,锦绣如画。”她说。
“是啊,锦绣如画。”朱元璋转身,看着她,“可这锦绣江山,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每一寸土地,都流着将士的血,都浸着百姓的泪。朕坐在这把龙椅上,日夜不敢懈怠,就怕对不起那些死人,对不起这天下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所以朕最恨的,就是来历不明的人,尤其是……来历不明,又太过聪明的人。”
姜九笙心头一紧,垂目不语。
“姜九笙,”朱元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的来历,朕查了三年。泉州姜氏,父母双亡,投亲不遇——这套说辞,天衣无缝。可朕不信。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事。你告诉朕,你到底是谁?从哪儿来?”
殿中静得可怕。姜九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她知道,这次躲不过了。朱元璋起了疑心,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
“皇上,”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您说,说实话就不杀民女。这话可还作数?”
朱元璋眯起眼:“作数。”
“那民女就说了。”姜九笙抬头,直视他,“民女来自……未来。”
“未来?”朱元璋皱眉,“什么未来?”
“六百年后的未来。”姜九笙一字一句,“在民女来的那个时代,大明已是史书上的一个朝代,皇上您是开国太祖,是后人研究的对象。民女是研究历史的,那日在地震中,不知怎么就……来到了洪武九年。”
她说得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惊雷。朱元璋死死盯着她,眼中是震惊,是怀疑,是怒意。
“妖言惑众!”他厉喝,“你当朕是三岁孩童,用这种鬼话糊弄朕?”
“民女不敢。”姜九笙跪下,“皇上若不信,可问民女几个问题。关于大明,关于未来,关于……皇上想知道的事。”
朱元璋盯着她,眼中神色变幻。良久,他缓缓开口:“好,朕问你——朕的大明,能传多少代?”
这个问题太狠。姜九笙心头剧震,她知道答案——明朝传十六帝,享国二百七十六年。可她能说吗?说了,就是泄露天机,就是动摇国本。
“皇上,”她垂目,“国祚长短,在于人,在于政,不在于天。皇上励精图治,与民休息,大明自能千秋万代。”
“避重就轻。”朱元璋冷笑,“那朕问你,朕的儿子们,谁能继承大统?”
“太子殿下仁厚,是守成之君。”
“那老四呢?”
姜九笙沉默。她不能说朱棣会靖难,会登基,会成为永乐大帝。可朱元璋盯着她,等她回答。
“燕王殿下……雄才大略,是开拓之君。若生于乱世,可为雄主;若生于盛世,可为良臣。”
这话说得巧妙。朱元璋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倒会说话。那朕再问你——明年,大明会有何大事?”
这是要验证了。姜九笙深吸一口气,在脑中飞快搜索记忆。洪武十七年……洪武十七年……
有了。
“明年春,西南有土司叛乱,首领姓杨,占据思州,朝廷派大将征讨,三月可平。领兵的将领……”她顿了顿,“姓顾,名成。”
这是她前世读明史时记得的一段——洪武十七年,思州土司杨正雄叛乱,顾成率军讨平。细节她记不清了,可名字、地点、时间,应该没错。
朱元璋眼中闪过精光。顾成是他新提拔的将领,少有人知。姜九笙能说出这个名字,要么真是来自未来,要么……就是朝中有内应。
“好,朕记下了。”他缓缓道,“若明年真如你所说,朕就信你。若你说谎……”
“民女任凭皇上处置。”
朱元璋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摆摆手:“你回去吧。今日这番话,若让第三人知道,朕灭你九族——虽然你也没九族可灭。”
“是。”
姜九笙退出武英殿,走到阳光下,腿还在发软。她赌对了。用一段真实的预言,换朱元璋的将信将疑,也换自己一条生路。
可她也知道,从今往后,她在朱元璋眼里,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是一个“知晓天机”的异数。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回到北平,已是半月后。朱棣和徐妙云在府门前等她,见她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姐姐,父皇没为难你吧?”徐妙云拉着她的手问。
“没有,只是问了几句话。”姜九笙笑了笑,看向朱棣,“殿下,民女有话跟您说。”
两人去了书房。关上门,姜九笙把武英殿的事说了。朱棣听完,脸色凝重。
“你……真说了?”
“不说,皇上不会信。”姜九笙看着他,“殿下,民女这次是赌。赌皇上会因预言而信,也会因预言而忌惮。往后……皇上对民女,只怕会更复杂。”
朱棣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不怕,有本王在。父皇若敢动你,本王……”
“殿下,”姜九笙打断他,“别说。民女不要殿下为我和皇上冲突。民女只要殿下好好的,只要北平好好的,只要王妃和高炽好好的。至于民女……能活一日,是一日。能帮殿下一日,是一日。”
朱棣看着她,眼中是痛楚,是不甘,也是无可奈何。他知道她说得对。在父皇面前,他护不住她。至少现在,护不住。
“九笙,”他声音哽咽,“是我没用。”
“不,殿下很有用。”姜九笙抬手,轻轻抚过他额头的疤——是上次出征留下的,“殿下是北疆的屏障,是大明的利剑,是百姓的希望。民女能陪在殿下身边,看着殿下建功立业,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求其他。”
朱棣抱紧她,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姜九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一片平静。
她知道,前路艰险。朱元璋的猜忌,朝臣的非议,历史的走向,每一样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可她不怕。因为她有朱棣,有徐妙云,有高炽。有这三个人,有这份情,她就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窗外,春风吹过,桃花开了。
洪武十六年的春天,似乎格外漫长,也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