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 永乐长笙:时空谋士与帝王的传奇
- 晚风叙星河
- 2718字
- 2026-03-04 07:20:05
第四十六章入主南京
建文四年六月十三,谷王朱橞、曹国公李景隆,打开了南京金川门。
消息传到浦子口时,朱棣正在江边督造战船。张玉快马冲来,滚鞍下马,声音激动得发颤。
“殿下!金川门开了!谷王、李景隆……开城迎降!”
朱棣愣了愣,手中的马鞭掉在地上。他盯着张玉,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当真?”
“千真万确!”张玉从怀中掏出密信,“是谷王亲笔,说愿奉殿下为主,只求……只求留他性命。”
朱棣接过信,快速看完,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谷王朱橞,他的十九弟,当年在北平就藩时,他还去送过。后来建文帝削藩,谷王被召回南京,软禁至今。如今开门迎降,是求生,也是……投机。
至于李景隆,那个在白沟河被他打得丢盔弃甲的主帅,如今倒戈,倒不意外。此人本就贪生怕死,见燕军势大,朝廷日衰,自然知道该选哪边。
“传令,”朱棣收起信,声音沉静,“全军渡江,入城。”
“是!”
燕军迅速登船,千帆竞发,横渡长江。对岸的陈瑄水师,见金川门已开,知大势已去,或降或逃。未遇抵抗,燕军顺利登岸,直扑南京。
朱棣骑在马上,走在最前。四年了,他终于又回到了这座城。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低着头,不敢看他。偶尔有胆大的抬头,眼中是好奇,是恐惧,是……茫然。
是啊,茫然。这座城的百姓,四年前送走了建文帝,如今又迎来了燕王。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可他们的日子,还是一样要过。
皇宫越来越近。朱棣看着那巍峨的宫墙,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是他父亲朱元璋一手建起的皇城。如今,他要以征服者的身份,踏入这里。
“殿下,”张玉策马上前,低声道,“宫里起火了。”
朱棣抬头,看见皇宫方向浓烟滚滚。他心中一紧,催马急行。
赶到宫门时,火已烧大了。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三座主殿都在燃烧,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宫人四处逃窜,哭喊声,呼救声,乱成一片。
“建文呢?”朱棣抓住一个逃出来的太监。
“皇、皇上……”太监吓得语无伦次,“在、在奉天殿……放、放火了……”
朱棣松开他,就要往火场冲。张玉、丘福死死拉住。
“殿下!火太大了,进不去!”
“让开!”朱棣厉喝。
“殿下!”姚广孝也赶来,拦在他面前,“此时进去,无益。建文帝……怕是已存死志。殿下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是……登基。”
登基。这两个字像锤子,砸在朱棣心上。他看向火场,看着那熊熊燃烧的大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恨吗?恨。若不是建文帝削藩,他不会起兵,不会死这么多人,不会让徐妙云和姜九笙在诏狱受罪。可……那是他大哥的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侄子。
“传令,救火。”他最终道,声音疲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三座主殿已成废墟。建文帝的尸首,始终没找到。有人说他烧死了,有人说他从密道逃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朱棣站在废墟前,看着那焦黑的梁柱,残破的瓦砾,心中一片空茫。四年征战,血战千里,终于打到了这里。可坐在这废墟上,他感觉不到喜悦,只有……疲惫。
“殿下,”张玉来报,“百官在午门外跪迎,请殿下……入奉天殿。”
奉天殿已烧毁,可百官说的是“入奉天殿”,是象征,是仪式。朱棣知道,这一刻,他躲不掉了。
他换了身干净的常服——不是龙袍,是亲王服。走到午门外,黑压压跪了一地官员。见他来,齐声高呼:
“臣等恭迎燕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岁!”
呼声震天。朱棣看着这些人,有些面孔熟悉,有些陌生。四年前,他们也是这样跪在建文帝面前,口称“万岁”。如今,换了他。
这就是权力。残酷,也现实。
他抬步,往宫里走。百官起身,跟在他身后,像一条长长的尾巴。走过废墟,走过焦土,走到还完好的武英殿——暂时在这里理事。
进殿,转身,看着阶下跪伏的百官,朱棣缓缓开口。
“都起来吧。”
“谢殿下!”
百官起身,垂手侍立。朱棣扫视一圈,看见了谷王朱橞,看见了李景隆,看见了那些降臣,也看见了……一些宁死不跪,被绑着押在殿角的忠臣。
他没说话,只看向殿外。他在等,等两个人。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人马匆匆赶来,为首的,是徐妙云。她一身素衣,风尘仆仆,显然是连夜从北平赶来的。身后跟着高炽,已是个十一岁的少年,脸上有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徐妙云进殿,看见朱棣,眼圈立刻红了。她快步上前,要跪下行礼。
“妙云,”朱棣扶住她,声音哽咽,“不必跪。”
“殿下……”徐妙云看着他,千言万语,化作两行清泪。
朱棣握住她的手,看向殿外。还有一个。
又一阵马蹄声。这次来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护卫,护着一辆马车。车停,帘掀,姜九笙走了下来。
她也穿着素衣,比四年前瘦了许多,脸色苍白,可眼神依旧清亮。她站在殿外,看着殿内的朱棣,看着徐妙云,看着这满朝文武,脚步顿了顿。
朱棣看着她,心提了起来。四年了,她在诏狱受了多少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她站在这里,还活着,就够了。
“九笙,”他唤,声音很轻,却清晰传遍大殿,“进来。”
百官侧目。姜九笙,燕王的女幕僚,文华殿女学士,在靖难中“失踪”了四年,如今突然出现,还直呼其名——这关系,不言而喻。
姜九笙抬步,走进大殿。她走得很慢,可背挺得很直。走到阶下,她停下,看着朱棣,又看看徐妙云,最终,跪下行礼。
“民女姜九笙,参见燕王殿下,王妃。”
她没称“万岁”,没称“皇上”,还叫“殿下”。这是她的态度——在朱棣正式登基前,她只认他是燕王。
朱棣看着她,眼中闪过痛楚,也闪过理解。他知道她的骄傲,她的坚持。
“起来。”他道,声音柔和了些。
姜九笙起身,站到一旁,与徐妙云隔着几步距离。这微妙的位置,让百官心中暗自揣测——燕王妃在左,姜先生在右。一个正妻,一个幕僚,可这幕僚站的,却是“谋士之首”的位置。
接下来,该封赏,该定罪,该安排新朝。可朱棣没动,他只看着阶下这两个女子,心中涌起千般情绪。
四年分离,生死两隔,如今重逢,却是在这权力之巅,百官瞩目之下。有些话不能说,有些情不能表。只能这样,隔着几步,遥遥相望。
“妙云,”他最终开口,声音疲惫,“你带高炽先去歇息。这一路,辛苦了。”
“是,殿下也保重。”徐妙云行礼,带着高炽退下。临走前,她看了姜九笙一眼,眼中是关切,是欣慰,也有不易察觉的复杂。
“九笙,”朱棣又看向姜九笙,“你也去歇着。诏狱四年,身子需好生将养。”
“谢殿下。”姜九笙行礼,却没退,“民女……想留下来。有些事,需与殿下商议。”
朱棣看着她,明白她的意思。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她这个“女学士”,该出力了。
“好,”他点头,“你去偏殿等着,本王处理完这里的事,就过去。”
“是。”
姜九笙退下。朱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外,这才收回目光,看向阶下百官,眼中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现在,”他缓缓开口,“说正事。”
大殿之上,权力更迭的戏码,正式上演。而殿外,阳光正好,照在这座刚刚经历血火的皇城上,像在预示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只是这新时代里,三个人的命运,将如何安放,还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