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 永乐长笙:时空谋士与帝王的传奇
- 晚风叙星河
- 2985字
- 2026-03-09 07:20:09
第五十四章迁都之议
永乐七年,朱棣决定迁都北平。
诏书颁下时,朝堂震动。南京的文武百官,世居江南,谁愿去那苦寒的北地?可朱棣决心已定,任谁劝也不听。
“北平是朕的龙兴之地,是太祖皇帝封朕的藩地。朕在那里十七年,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南京虽好,可偏安东南,不利控驭北疆。迁都北平,可天子守国门,可震慑北元,可……开万世太平。”
他在朝会上说这话时,目光扫过阶下众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人敢再劝,只默默领旨,开始准备这浩大的搬迁。
迁都不是小事。皇宫要建,衙门要设,百官宅邸要修,还有数十万军民的安置。千头万绪,朱棣把最重的一头,交给了姜九笙。
“九笙,北平城的规划,朕交给你。”他在文华殿,指着那份巨大的北平舆图,“朕要一座配得上大明的国都,要坚固,要大气,也要……宜居。你可有想法?”
姜九笙看着舆图,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北平,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如今要成为国都,要按她的规划重建。这感觉,像做梦。
“陛下,”她提笔,在舆图上勾勒,“臣以为,新城当分三重——皇城、内城、外城。皇城为宫禁,内城居百官、显贵,外城住百姓、商户。各安其位,不相淆杂。”
朱棣点头:“好,接着说。”
“其次,排水。”姜九笙指着北平城原有的水道,“北平地势北高南低,每逢大雨,城南易涝。臣想重开金水河、玉河,引西山泉水入城,再于城内开明渠暗沟,完善排水。如此,可防内涝,也可供民用。”
“嗯,这是大事。还有呢?”
“公共设施。”姜九笙又画了几处,“于城内各处设公共水井,让百姓取水方便。再设‘激桶’,储水防火。还有街巷,当拓宽,设明沟排水,铺青石板,便利车马。”
她一边说,一边画,那些在记忆中的明清北京城的轮廓,渐渐在舆图上成形。朱棣看着,眼中闪过惊讶,也闪过赞赏。
“九笙,这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姜九笙手一顿。她能说是“借鉴后世”吗?不能。
“臣在北平多年,常思若有一日重建,当如何布局。这些年编纂大典,看了不少前朝典籍,有些心得。”她说得含糊,可朱棣没追问,只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需要多少人,多少料,跟朕说。朕让工部全力配合你。”
“谢陛下。”
从文华殿出来,姜九笙去了坤宁宫。徐妙云正在看内务府送来的单子——迁都后宫要搬的东西,数不胜数。见她来,放下单子,揉了揉额角。
“姐姐来了,快坐。我这儿正头疼呢,这么多东西,怎么搬?”
“娘娘不必急,慢慢来。”姜九笙在她对面坐下,“臣来,是想问问,后宫对新宫,可有什么要求?”
徐妙云想了想:“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北平苦寒,取暖是大事。还有,宫人们多是南人,怕不适应北地干燥。姐姐规划时,可否多设些水景,种些树,让宫里湿润些?”
“臣记下了。”姜九笙点头,“还有呢?”
“还有……”徐妙云顿了顿,低声道,“姐姐,陛下的意思是,新宫要建得比南京更大,更气派。可我觉得,不必太过奢靡。国用虽丰,可百姓不易。姐姐规划时,能否……在体面的前提下,尽量俭省?”
姜九笙看着她,心中涌起敬意。这个皇后,心里装的,始终是百姓。
“臣明白,娘娘放心。”
两人又说了些细节,姜九笙才告辞。走出坤宁宫,她站在宫道上,看着这座即将被放弃的南京皇宫,心中感慨万千。洪武九年,她在这里第一次见朱元璋,第一次见朱棣。如今十八年过去,她要亲手规划一座新的皇城,而那个少年,已成了皇帝。
命运,真是奇妙。
迁都的旨意一下,北平就忙开了。工部调集了全国最优秀的工匠,户部拨了巨款,兵部征调了数十万民夫。姜九笙带着虎子等人,常驻北平,亲自督工。
规划容易,实施难。拓宽街道,要拆迁民居;开凿水道,要迁坟移庙;修建皇宫,要采石伐木。每一样,都牵动无数人的利益。有人哭,有人闹,有人上吊,有人告御状。
姜九笙不厌其烦,一家家劝,一户户安。她让工部按市价补偿拆迁户,安排新居;她亲自去庙里,与主持商议迁坟事宜,承诺在新城建更大的庙宇;她严令工匠,不得克扣民夫工钱,不得虐待役夫。
“姜先生,”有官员不满,“对这些刁民,何必如此客气?陛下有旨,迁都大事,敢阻挠者,严惩不贷!”
“百姓不是刁民,是陛下的子民。”姜九笙看着他,声音平静,“陛下要建的,是万年国都,不是血泪之城。若以强权压人,这城……建得再华丽,也失了民心。”
官员讪讪退下。可私下里,都说姜九笙“妇人之仁”。
消息传到南京,朱棣听了,只笑笑。
“随她去。这国都,本就是为她建的。她爱怎么建,就怎么建。”
这话传出去,朝臣们又是一阵议论。可朱棣不在乎。他如今是皇帝,是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姜九笙高兴,只要这国都,是他们共同的梦想,就够了。
永乐八年初,新宫的轮廓,渐渐显现。皇城三大殿已立起梁柱,内城的官衙、宅邸,也在日夜赶工。姜九笙站在还未完工的午门上,看着脚下这座初具规模的都城,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这是她参与建造的城,是她在这个时代,留下的最深的印记。
“先生,”虎子递上一卷图纸,“这是外城的规划,您看看。”
姜九笙展开,是外城的街巷、市集、民居。她指着几处:“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设水井。这儿,设‘激桶’。街巷宽度,再放宽三尺,方便车马交汇。”
“是。”虎子记下,又低声道,“先生,有百姓在城门外跪着,说要见您。”
“什么事?”
“是……是感念您安置得当,送些自家种的菜,自家做的饼,说是……谢您。”
姜九笙愣了愣,心头一暖。
“让他们回去吧,说心意领了。东西……分给工地上最辛苦的民夫。”
“是。”
虎子退下。姜九笙独站城头,看着远方。北地的风,凛冽依旧,可吹在脸上,有种熟悉的、踏实的感觉。
北平,她回来了。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而南京那边,徐妙云也在忙着。后宫的东西,一箱箱打包,一车车装运。她细心,每箱都贴了标签,记了清单,生怕遗漏。又让内务府准备棉衣、炭火,怕北地的冬天,冻着那些南来的宫人。
“娘娘,”贴身宫女劝道,“这些小事,让下头人做就是了,您何必亲力亲为?”
“迁都是大事,不能有疏漏。”徐妙云摇头,又咳了几声,“况且,姐姐在北平辛苦,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宫女不再劝,只默默帮忙。她知道,皇后娘娘心里,装着那位姜先生,也装着陛下。这深宫里的情分,外人看不懂,可她们这些贴身人,看得清楚。
永乐八年的秋天,南京的皇宫,渐渐空了。朱棣最后一次在奉天殿上朝,看着阶下熟悉的臣子,熟悉的大殿,心中竟有些恍惚。
十八年前,他在这里,接旨就藩,北上北平。十八年后,他在这里,下旨迁都,将重回北平。一个轮回,仿佛又回到起点。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那时他是燕王,如今是皇帝。那时他身边有徐妙云,有姜九笙,如今……她们还在。
退朝后,他去了坤宁宫。徐妙云正在看最后一箱清单,见他来,起身。
“陛下,都准备好了。三日后,可启程。”
“嗯。”朱棣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妙云,这一路颠簸,你身子受得住吗?”
“受得住。”徐妙云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倒是陛下,朝事繁重,路上别太劳神。到了北平,有姐姐在,万事都能安排妥当。”
朱棣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等到了北平,等新宫建好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朕带你去西山看红叶,去北海划船,去吃……你爱吃的冰糖葫芦。”
徐妙云笑了,眼中含泪。
“嗯,妾身等着。”
三日后,圣驾启程。朱棣骑马在前,徐妙云乘凤辇在后,百官、宫人、禁军,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百姓夹道相送,有哭的,有跪的,也有……麻木看着的。
姜九笙没在送行队伍里。她在北平,站在还未完工的午门上,望着南方,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风很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而一座崭新的国都,就在这风中,缓缓揭开面纱。